咚咚咚——
“进来。”
温斯科尔市政厅,副市长办公室。
莱纳斯子爵平静的声音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让罗伯特?哈里斯感到惶恐。
他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此刻,莱纳斯子爵正坐在书桌前,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更不同寻常的是——厚厚的文件中,还夹带着一张报纸。
它摊在书桌的一角,像是故意给他看似的。上面的标题罗伯特很熟悉——正是11月4号有人匿名举报他滥用职权那张。
“坐吧。”听到关门的声音,莱纳斯子爵头也不抬。但罗伯特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就像是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低垂着脑袋入座。
一段长时间的静默,只有笔尖沙沙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不停响彻。
罗伯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时,莱纳斯子爵才终于不再折磨他。
“没什么想说的?在大选这个节点惹出事来,你知道我这几天花了多大代价给你摆平吗?”
“我单独见了三名大报老板。”
“让人去哄了六名政治特派记者开心。”
“另外,我还见了党分部主席,让他约见了选举委员会的监管委员为你解释,还跟首席书记官那个老狐狸沟通了一个下午,才让他决定将你从选举委员会手里过来,安排了几名合适的委员会书记对你展开独立调查。”
“而且,今天晚上我还得跟伯爵阁下解释,为什么要为了你去留下把柄——”
他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罗伯特。
“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莱纳斯子爵语气平淡,可罗伯特却是越听头上的汗越密,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他连忙解释:
“子爵阁下,这件事在最近我进行了严格的自我检讨,也很认真的回忆咀嚼了这件事所有的情景和细节,琢磨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但我发现这件事的问题真不在我,在于那个房地产商——我事情已经帮他做了,可他还是举报了我,这真是…”
(注:伏笔在第一卷206章)
然而,解释的预期结果并未到来,见罗伯特还在狡辩,莱纳斯子爵眼神明显凌厉了几分:
“他给了你一万基尔喝茶,好处费也没少给你,但你做完事又贪得无厌——一直让人去找他麻烦,还想要更多,你是将人当傻子?”
随着这话出口,二人对面而坐,原先还算平静的气氛彻底变了,罗伯特没想到莱纳斯子爵突然变了脸,他低垂着脑袋,不敢反驳,心知自己的名堂被调查的一清二楚,只能唯唯诺诺的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我的妻子觉得我做这件事亏了,回报够不上我的付出,所以…”
“你是猪吗?”莱纳斯子爵冷笑一声,“别的时候我懒得说你,但现在大选期间,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一只被狮子追赶的猎物,你不一定要比狮子跑的快,但你一定要跑过其他人。”
“这件事已经让你的民意调查下降了五个百分点,我还得帮你再找人重新评估,不然这个消息放出去,你觉得你还能坐在市东区议员这个位置上多久?”
罗伯特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嗫嚅道:
“抱歉,子爵阁下——我这就去找那个叫特洛伊的外地商人和解。”
和解?怕不是找机会做掉他吧?
莱纳斯子爵很清楚这位跟随了自己十多年心腹脾性的。特别是共事多年,他一路将罗伯特帮扶起来,他那点小心眼他还能不知道?
因此,莱纳斯子爵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罗伯特看了几秒,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却不是笑,而是一种不耐烦的抽搐。
“和解?”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眼,语气冷得像是说一个笑话,“一个外地来的商人,都骑在你脸上了,你还去和解?那明天那些工厂主怎么看你?”
他靠着椅背,指尖不耐烦的点着桌面:
“况且,他既然举报了你,你觉得他还想跟你和解吗?”
说完,莱纳斯子爵又不紧不慢的说起了特洛伊的身份背景——来自密勒尔加市的房地产大亨。随后,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不能对这个人做得太直白。”
“不然搞不好得像雪球一样牵扯一大片,而且现在他只是举报你滥用职权,你要是直接对他动手,那么这件事就不是滥用职权的事情了——你会牵扯到伯爵,我也保不住你。”
莱纳斯子爵敲打了一下,见罗伯特不停的擦拭额头的汗水,眼睛里也浮现出恳求,语气才终于缓和了些,话锋一转。
“不过他既然只是单纯举报你滥用职权,而没有后续的动作,那说明这个人也挺谦虚的,位置摆的很正,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根基,不想将我们得罪的太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得到子爵的提醒,罗伯特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未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于是,他低声下气地附和:
“您的意思是?”
“不要和解,也不要将他做掉,你得让他明白闹下去的成本比收手的成本高的多。同时,你还得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照顾他的颜面。”
罗伯特眨了眨眼睛,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
莱纳斯子爵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但考虑到他是自己的心腹,又解释道:
“找一个中间人,别自己亲自去,也别派跟你有关联的人,但要找一个说话要有分量的人,跟他好好聊一聊,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让他撤销举报。”
“可您不是说…”
面对莱纳斯子爵冷冷地目光,罗伯特怯懦的没能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他后续没有动作,说明他想要在市东区做生意,所以,你就说可以为他提供程序和手续上的便利,同时,暗示他,如果要是不撤销,那么他的任何项目都会被拖到天荒地老。”
“听懂了吗?玩政治要讲分寸,你要是再给我惹一次祸,你就给我滚蛋。”
说罢,没再给罗伯特开口的机会,他便挥了挥手,示意他滚。
对此,罗伯特不敢多说半个字,从椅子上慌忙起身。
“是,子爵阁下。我明白了,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办。”
他转身离开。
然而,在罗伯特即将离开办公室之际,他又听见子爵冷声给了他一句提醒。
“那个房地产商人,最近给林顿镇的维克多?克伦威尔捐了一笔政治献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