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明站在舷梯旁，晨风拂动他灰白的鬓发。
他看着秘书长从舷梯上缓步走下，姿态从容，仿佛三十年光阴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自己这把老骨头，本来已经到了该退下来含饴弄孙的年纪。
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访问，不得不全程陪同，鞍前马后地奔波。
上面交代得很清楚，秘书长在华期间，无论她去哪里、见谁、谈什么，沈蕴明都必须全程在场。
确保她的安全，同时也要确保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个任务，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实在算不上轻松。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别无选择。
秘书长走到他面前，看到他脸上那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蕴明，你这副表情，好像不太欢迎我。”
沈蕴明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秘书长说笑了。我只是在想，您这七十二小时的行程排得太满，我怕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您的节奏。”
秘书长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调侃他，转而说道：
“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沈蕴明侧身引路，将她引向车队中间那辆黑色的轿车，“第一站你想去哪里？上面交代了，无论您想去哪里，都由您决定。我只负责陪同和安全。”
秘书长站在车门前，没有立刻上车。
她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豫章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远处的赣江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畔的摩天大楼错落有致，一派现代化都市的气象。
她收回目光，转向沈蕴明，语气中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笃定：
“去帝国集团总部吧。来都来了，总要先见见主人。”
沈蕴明点了点头，弯腰为她拉开车门。
秘书长坐进后排，他随后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低声对前排的安保组长说道：
“帝国集团总部，帝国新区。”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机场，沿着宽阔的快速路向帝国新区方向驶去。
沈蕴明靠在座椅上，偷偷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腰，心中默默祈祷这七十二小时能快点过去，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车队沿着赣江大道平稳行驶，车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宽阔的道路两旁绿树成荫，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江对岸的老城区依稀可见，青灰色的屋顶和蜿蜒的巷弄与这边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和谐地共存于同一片天际线下。
秘书长侧着头，目光透过车窗一路打量着这座城市的容貌，眼中带着一种欣赏的神色。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蕴明说道：
“豫章的发展速度，比我预想中要快得多。我记得上一次看到豫章的资料还是五年前的卫星图，那时候帝国新区还没完全成型，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一座现代化都市了。”
沈蕴明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题说道：
“豫章这五年的变化，确实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帝国集团。”
秘书长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沈蕴明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说道：
“五年前，豫章还是一个典型的二线省会城市，经济发展在中部省份中排名中游，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支柱产业。年轻人毕业后大多选择去北上广深发展，留下来的机会不多。改变发生在江辰把帝国集团总部从深圳迁到豫章之后。”
“他为什么要迁过来？”
秘书长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轻松。
“据说是因为他是豫章人，他对这座城市有感情。”
沈蕴明说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谁也不知道。他把总部搬过来之后，带动了整个产业链的迁移。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材料...一大批配套企业跟着帝国集团的脚步落户豫章，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
他顿了顿，指着窗外一片密集的建筑群说道：
“你看那边，那是帝国集团投资建设的科技创新中心，占地三百亩，入驻了上百家科技初创企业。
江辰给他们提供免租期和启动资金，占一小部分股份，让他们自由发展。
五年下来，这里面已经跑出了三家独角兽公司。”
秘书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在那片建筑群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还有那边的帝国新城，原来是老工业区，污染严重，地价低廉。
帝国集团出资进行了整体改造，把污染企业迁出，原地建起了住宅小区、学校和商业综合体，配套了完善的公共服务设施。
现在的帝国新城，已经成为豫章房价最高的片区之一。”
沈蕴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可以说，没有帝国集团，就没有今天的豫章。”
秘书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他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沈蕴明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那份特殊情感，只是点了点头附和道：
“确实。江辰这个年轻人，商业眼光独到，执行力也强，做事有大格局。如果不是他已经明确拒绝了大佬的邀请，我真的很想把他拉进烛龙。”
秘书长没有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看着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宽阔整洁的街道、以及街上行人脸上那种从容而满足的神情。
对于江辰的一举一动，她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了如指掌。
但数据和报告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一座城市因为一个人的选择而发生如此深刻的变化，又是另一回事。
她收回目光，对前排的司机问道：“还有多远？”
“前面路口右转，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大约五分钟。”
司机回答道。
秘书长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投向正前方。
透过前挡风玻璃，她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轮廓。
帝国集团总部，豫章市的地标性建筑，全球第一高楼，也是她此行的终点。
她望着那栋大楼，嘴角浮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笑意，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七年了，我终于亲眼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