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静静地站在原地。
宇宙的星光,冰冷地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天道的规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剥夺剑道。
污染战意。
抹除一切“攻击”的概念。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不与你比拼力量的大小,而是直接修改你存在的“权限”。
萧衍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宇宙尘埃,吸入肺中,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斗战圣体的金色气焰,依旧在他体表流淌,护住他的肉身与神魂。
八大道种,如同八颗永恒的星辰,在他的体内世界缓缓旋转,构筑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自给自足。
天道,似乎也拿这八种不属于此界的大道无可奈何。
它只能选择,从萧衍最根本,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入手。
他的剑。
萧衍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根乌黑的棒球棒上。
它静静地躺在灰尘里,丑陋,普通。
仿佛在嘲笑他曾经身为剑修的过往。
“剥夺……”
萧衍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一丝奇异的光。
“你能剥夺我的剑招,我的剑意,甚至是我对‘剑’的认知。”
“但有些东西,你是剥夺不走的。”
他缓缓弯下腰。
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那根冰冷的棒子。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注入任何力量。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排斥感,感受着那股扭曲混乱的恶意。
也感受着,在这股恶意最深处,隐藏着的一丝微弱的,不屈的……鸣动。
那是正义之剑的“魂”。
是母亲古剑清留下的,最本源的印记。
纵使天道可以污染它的形,扭曲它的意,却无法磨灭它的“存在”。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从棒身内部响起。
躺在萧衍掌心的棒球棒,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白光,艰难地从棒身内部,渗透出来。
那光芒很纯粹。
带着一股浩然,古老,又无比亲切的气息。
这缕白光出现的瞬间,那股缠绕在棒身之上,乃至侵入萧衍剑心的诅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黑色的恶意,疯狂涌动,试图将这缕白光彻底扑灭。
白光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
任由黑气如何冲刷,它都顽强地存在着,如同风暴中的烛火,摇曳,却不曾熄灭。
萧衍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
顺着那缕白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指引。
这股指引,将他的意识,拉入了他那早已变得浑浊不堪的剑心深处。
穿过层层叠叠的扭曲恶意。
他“看”到了一片奔腾不息的河流。
岁月剑河!
不,更准确的说,是岁月剑河的倒影。
在这片浑浊的剑心之海的底部,岁月剑河的虚影静静流淌。
而在河底的最深处。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正盘踞在那里。
它与整个剑心,与萧衍的神魂,都连接在了一起。
那股污染他剑心的扭曲力量,其源头,正是这条黑线!
萧衍的心神,剧烈震动。
那时的诅咒,只是压制他的修为,还有悟性!
后来,忘川剑河之力,冲刷己身,将那诅咒之力“洗”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现在看来。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忘川剑河,并未能将那诅咒彻底洗净。
它只是凭借其强大的忘川之力,将那诅咒的“根”,冲刷到了他剑心的最深处,暂时压制,并隐藏了起来。
只是遗忘了!
就像一颗埋藏在身体里的肿瘤。
平时相安无事。
可一旦遇到合适的环境,合适的“诱因”,它就会瞬间爆发!
而回到这片诞生之地,就是最大的诱因!
“原来……你一直都在。”
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冰冷的杀意。
难怪这天道的诅咒,如此精准。
难怪它能绕过八大道种的守护,直击他的剑道根本。
因为它,本就寄生在他的剑心之中!
内外夹击!
“好算计。”
萧衍笑了。
斗战圣体那狂傲的战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
既然找到了根源。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你不让我用剑,不让我战斗?
那我就,不从外面打。
我从里面,将你彻底挖出来!
萧衍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松开了手中的棒球棒,任由它悬浮在身前。
那缕微弱的白光,如同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轰隆!”
他的体内世界,那条真正的岁月剑河,在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再是冲刷。
不再是洗涤。
而是……逆流!
无穷无尽的岁月之力,被萧衍强行调动。
它们没有涌向外界,去对抗那无形的天道大网。
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浩浩荡荡地,朝着他自己的剑心,倒灌而入!
以河,灌海!
以道,洗心!
“既然你寄生在我的剑心之中。”
“那我就连同这颗剑心,一起炼了!”
萧衍的声音,在自己的世界中轰然炸响。
外界。
那根悬浮在他身前的丑陋棒球棒,表面的白光越来越盛。
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棒球棒的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裂痕之中,透出的不再是白光。
而是一抹,漆黑如墨,却又锋锐无匹的……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