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六点半,黄政四合院。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
院子里红灯笼还没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温暖的红光。
昨晚的烟花碎屑已经清扫干净,青砖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
厨房里亮着灯,祁欣已经在忙活了。
夏铁和陈艺丹昨晚去酒店住了,还没回来。
陆小洁住在前院客房,夏林昨晚送她回去时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被祁欣看在眼里。
黄政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杜玲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大衣,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杜珑走在最后,穿着一件淡紫色毛衣,扎着马尾,精神抖擞。
“祁欣,我们出去了。他们的早餐你负责安排一下。”黄政走到厨房门口,“铁子和丹丹也不知道会睡到几点。”
祁欣正在熬粥,闻言转过身,捂着嘴偷笑:“好的,政哥。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杜珑走进来,看到她笑成那样,狐疑道:“你笑什么?”
祁欣憋着笑,压低声音:
“昨晚琳姐和财哥,铁子和丹丹去酒店了。
而小洁姐住前院客房,把林子郁闷得找不着北。
我听到他送小洁姐去客房时说:‘明晚必须去酒店住。’哈哈哈,笑死我了。”
黄政无奈地摇头:“这小洁姐也是,太不讲武德了。”
他看向杜玲:“老婆,等下回来你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别把林子整内伤了。”
杜玲一巴掌拍在黄政手臂上,嗔道:
“我才不去。我说不出口。人家小洁姐心里有数。走走走,别操心了。”
三人来到门口,夏林已经发动了车子,黑色SUV在晨光中泛着暗光。
他看到三人出来,赶紧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政哥早,玲姐早,珑姐早。”
杜珑打量了他一眼:“林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珠子那么红。”
夏林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啊?没……没,睡得很好。”
杜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就好。我还以为……”
杜玲伸手掐了一下杜珑的大腿,低声说:“闭嘴。你咋对这事那么好奇?”
杜珑龇牙咧嘴,举手投降:
“好好好,看在宝宝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等宝宝出世了,看我怎么报仇。我大腿都掐红了……”
她撩起裤腿给黄政看:“姐夫,你看看,都黑了。”
黄政赶紧把眼睛转向窗外,一本正经:“小姨子,别害我。非礼勿视。”
杜珑“切”了一声:“你就装吧。”
夏林忍住笑,发动车子:“政哥,今天除了去杜老那儿拜年,还要去哪?”
黄政说:“时间比较紧,就一个上午。
先去杜爷爷那儿,再去陈旭表哥家,你玲姐舅舅舅妈今年回来了,明天要参加婚礼。
再去一趟丁书记家。下午就不出去了。”
夏林点头:“好嘞。这三个地相距不远。”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清晨的车流。街上行人稀少,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
杜玲突然想起什么:“老公,你带红包没?”
黄政拍了拍口袋:“带了。就怕你俩忘记。”
杜玲笑了,靠在座椅上。
(场景切换)
早上七点半,西胡同杜家四合院。齐震雄推着杜老在院子里散步。
杜老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晨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依然锐利。
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虬劲,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黄政三人走进院子,齐震雄冲他们点点头。杜老抬起头,笑了:“来了?”
三人齐声:“爷爷,新年快乐!祝您长命百岁!”又转向齐震雄,“齐叔,新年好!”
杜老摆摆手:“好,好。我不能留你们太久。早餐不用陪我了,一会儿那些家伙要过来。”
他看着黄政:“小政,你去书房老地方,把那些茶烟酒拿走。
然后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明天你们开开心心举办婚礼。
我就不过去了。我一去,这些人又闻风而来。”
黄政心里一暖,知道爷爷是怕自己的身份给婚礼添乱。
他点头:“爷爷,我明白的。那我上去拿烟了。”
杜珑拉住他:“老姐你陪爷爷坐一会儿,我去帮姐夫拿。省得他不好意思拿完。”
杜老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二丫头,尽管拿走。我这儿的东西,哪样不是给你们留的?”
杜珑拉着黄政上了楼。书房在老地方,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靠墙的红木桌上摆着几条特供烟、几瓶茅台、几罐大红袍——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
杜珑也不客气,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帆布袋,把东西往里装。
“姐夫,你说爷爷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把东西放在这儿,就是等着我们来拿。”
黄政帮着装,笑了:“老人家的心意。拿着就是了。”
两人装好下楼。杜老正拉着杜玲的手说话,看到他们下来,松开手:“去吧。明天好好办,别给我丢人。”
黄政点头,扶着杜玲往外走。刚出院子,就看到几辆红旗轿车迎面驶来,前后都有警卫车护送。
车牌号都是特殊的,一看就是高层大佬。
杜珑回头看了一眼:“晚走五分钟,就会被这些大佬堵在院子里。”
杜玲感慨:“还是爷爷面子大。老公,要是你……”
黄政打断她:“老婆,这话不能乱说。”
杜珑也正色道:“嗯,这话题少提。免得把黄政推到风口浪尖。”她看向开车的夏林,“林子,明白吗?”
夏林脸色一正,握紧方向盘:“我什么也没听到。”
杜玲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老公,对不起,差点说漏嘴。”
黄政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场景切换)
上午九点,黄政三人来到陈旭父母家——杜玲杜珑的舅舅舅妈。
这是一栋位于城东的独栋小楼,红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春节挂满了红灯笼。
陈父陈母站在门口迎接,陈父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花白,面容和善。
陈母穿着一件暗红色棉袄,气质温婉。
“舅舅,舅妈,新年好!”杜玲和杜珑上前,一人挽住一个。
陈母拉着杜玲的手,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笑眯眯地:“好,好。快进去,外面冷。”
陈父和黄政握手,用力摇了摇:“小政,恭喜。明天婚礼,我们一定到场。”
黄政笑着点头:“谢谢舅舅。表哥他们呢?”
陈父说:“陈旭和陈露一大早就出去了,说去接几个朋友。下午回来。”
几人走进客厅,坐下喝茶。陈母拉着杜玲问长问短,杜珑在一旁吃点心。
黄政和陈父聊了几句家常,又聊到明天的婚礼安排。
坐了半个小时,黄政起身告辞。陈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杜玲的手:“玲玲,注意身体。明天见。”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东胡同丁正业家四合院。
丁正业家的院子和杜老家格局差不多,但更朴素一些。
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年味很浓。
丁正业穿着便装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精神很好。
丁夫人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紫色旗袍,气质优雅。
“丁书记,新年好!”黄政上前握手。
丁正业笑了:“新年好。进来坐。”
走进院子,丁亮和柳墙微正在院子里陪丁意涵放鞭炮。
丁意涵看到黄政,丢下鞭炮跑过来:“黄政哥哥!新年好!”她张开双臂就要扑。
黄政笑着接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涵宝,新年快乐。”
丁意涵接过红包,甜甜地笑:“谢谢黄政哥哥。嫂子新年好!珑姐姐新年好!”
杜玲摸了摸她的头:“涵宝真乖。”
柳墙微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老弟,玲妹,珑妹,快进屋坐。”
众人走进客厅。丁夫人已经泡好了茶,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干果。
丁正业坐在主位上,示意大家坐下。
“小政,明天婚礼,我就不去了。”
丁正业开门见山:“身份敏感,去了反而给你添乱。让小亮和墙微代表我就行。”
黄政点头:“丁书记,我明白的。”
丁正业看着他,目光深邃:“年后去雾云当市长,好好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黄政心里一暖:“谢谢丁书记。”
又坐了一会儿,黄政起身告辞。丁意涵拉着他的手不放:
“黄政哥哥,你明天要当新郎了,紧张吗?”
黄政蹲下来,和她平视:“不紧张。”
丁意涵歪着头:“骗人。我爸爸娶妈妈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众人大笑。丁亮脸一红:“涵宝,别乱说。”
黄政笑着摸摸她的头:“那明天你来看看,我手心有没有汗。”
丁意涵认真点头:“好。”
(场景切换)
中午十二点,黄政三人回到四合院。
院子里热闹起来。昨晚住酒店的夏铁和陈艺丹已经回来了,夏铁在厨房帮祁欣准备午饭,陈艺丹在客厅和李琳聊天。
赖纹纹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招商手册在看。
王有财蹲在院子里抽烟,被李琳瞪了一眼,赶紧掐灭。
黄政走进客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琳姐,丹丹,都回来了。”
李琳站起来:“老弟,累了吧?先喝口水。”
杜珑接过祁欣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下午还有人来?”
黄政点头:“谭晓峰和巫郎郎今天到。林子已去机场接了。”
一会,院门被推开了。夏林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前面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眼镜,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文质彬彬——正是谭晓峰,黄政在隆海时的第一任秘书。
后面一个二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巫郎郎,黄政现在的秘书。两人手里都提着行李。
“老板,新年好!新婚快乐!”两人齐声。
黄政迎上去,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
“来了?进来坐。”他看着谭晓峰,“晓峰,现在是帽子岭镇镇长?”
谭晓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老板。”
黄政“嗯”了一声:“好好干。帽子岭虽然偏,但资源不错,发展潜力大。”
谭晓峰郑重地点头:“我会的。”他看着黄政,眼眶有些发热。
从隆海到雾云,从县长到市长,老板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他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李琳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谭镇长来了。”
谭晓峰赶紧鞠躬:“李县长,新年好。我先过来了。
还有一些人,包括郑大力局长,因工作关系要明早才出发。”
黄政皱眉:“这样太麻烦了。我结个婚,搞得大家忙忙碌碌。”
李琳摆摆手:“老弟,你可千万别这样想。能参加你的婚礼,也是这些人的福气。”
黄政苦笑:“琳姐,看你说的……”
他转头看向巫郎郎:“郎郎,这是李琳县长,这是赖纹纹部长,陈艺丹你上次见过。”
巫郎郎跟着黄政一一问好,嘴甜得很:“李县长好,赖部长好,丹丹姐好。”
赖纹纹笑了:“巫秘书嘴真甜。”
巫郎郎嘿嘿一笑:“跟着老板学的。”
众人大笑。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境外某处雨林深处,红蛇组织大本营。
雨林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光斑。
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几栋竹楼依山而建,四周架着机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来回巡逻。
自从蛇王被捕、主力雇佣兵被灭后,这里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战斗力大不如前,但也不可小觑。
安德黑和安德白大摇大摆地走进雨林,以为顶着“博士”和“蛇神”的头衔就会令人生威。
可他俩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蛇王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博士、蛇神——蛇王从来没有提过。
刚踏入基地外围,十几个武装分子从草丛里冒出来,枪口对准了他们。“别动!什么人?”
安德黑举起手,用蹩脚的汉语喊:“我们是博士的人!来找蛇神的!你们想造反?”
没人理他。为首的壮汉一挥手,几个人冲上去,把两人按在地上,缴了械,五花大绑。
安德白挣扎着喊:“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得罪了博士,你们都得死!”
壮汉一脚踢在他腿上:“吵死了。他俩说什么鸟语?把他们丢到水牢去!等我找一个懂鸟语的来问问。”
安德黑和安德白被拖走,扔进水牢。水牢里水没过膝盖,浑浊发黑,散发着恶臭。两人泡在脏水里,脸色铁青。
“哥,这帮人根本不知道博士。”安德白压低声音。
安德黑咬牙:“先忍着。等机会。”
基地临时负责人杨淇站在竹楼上,看着远处。
他是蛇王从缅北挖掘出的人才,对蛇王忠心耿耿,但他也不知道蛇王背后还有人。他叼着一根烟,眉头紧锁。
一个小弟跑上来:“淇哥,红莲姐是不是真被抓了?”
杨淇吐出一口烟,目光飘忽:“我也不知道。好多年都没回去过,也不知道我的户头还在不在。”
小弟挠挠头:“淇哥,那你不敢回去?”
杨淇弹了弹烟灰,苦笑:“也不是不敢。我又没在国内杀人,就抢了一趟银行,罪不致死。不过,没必要回去冒险。”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四合院安静下来。
客人们各自回房休息,夏林送陆小洁回客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被祁欣撞见,促狭地笑:“林子,还不回去睡?”
夏林脸一红,转身跑了。
黄政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背靠床头发呆。
杜玲躺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杜珑敲门进来,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姐夫,明天婚礼,是不是很激动?”
黄政放下书,看着她:“你有事?”
杜珑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就不好奇第八个伴娘是谁?”
黄政:“是谁?”
杜珑:“不告诉你。”
黄政:“我。。。不告诉我,你进来干嘛?”
杜珑:“嘿嘿,我有点激动,睡不着,把书给我看看。”
黄政把书给杜珑:“去你房间看。”
杜珑:“我去…《拿错手机,我被禁欲大佬缠上了》,姐夫你看这种甜宠言情小说。”
黄政:“是你姐放在床上的,我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简介,好像是描述霸总的,正文没看。”
杜珑:“霸道总裁呀,这是我的菜,行,我走了,晚安!”
门关上了。黄政盯着天花板:“这小姨子,第八个伴娘是谁呢?”
杜玲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窗外,月亮露出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