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小汤圆沉默不语。其余几胞胎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悦的神情。
小奶糖圆溜溜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火气:“大哥,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那帮狗东西还以为咱们段家好欺负,往后只会得寸进尺。”
小布丁立刻点头附和,腰杆挺得笔直。一身利落的短打衬得她眉眼凌厉,半点没有小姑娘的娇软:“就是,咱们段家人。还容不得一群特务欺负。”
站在角落的小饺子扫过众人脸上的怒气,又偷偷瞥了眼始终沉默的大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了口:“不如我们这样……”
他凑在几人中间,细细说了自己的盘算。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与狠劲,听得两个妹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唯独一直安静站在最外侧的小馒头,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轻声提出了顾虑:“我们真要这么做吗?这事要是让咱爸妈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而且……冒险了。”
“怕什么?”
小布丁立刻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正好我最近摸清了城外几处特务的秘密据点,原本想着等周末和阿墨偷偷去端了。既然今天大家心里都堵着这口气,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你们一起出这口恶气。”
小馒头脸色瞬间变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都急了几分:“段欢欢,那是特务据点。刀枪无眼的事,你居然敢私自去查。还想拉着大家一起?你疯了?”
小布丁甩开他的手,下巴微扬。满是自信:“你懂什么?我们会用毒,身手也不差。阿墨一人就能抵千军。”
小奶糖恍然大悟,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说之前怎么会有据点莫名其妙的被清除,原来是你们两个干的。”
几个孩子越聊越热火朝天,全然没注意到院子里的麻雀正歪着头。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过多久。便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径直往客厅的方向飞去。
客厅里,正聊着天的段司钰,转头却见江清月出神。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江清月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刚要张嘴说些什么,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云率先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并肩走进来的江知衍和风念。立刻笑着扬声打招呼:“哟,堂哥堂嫂。什么风把你们俩一起吹来了?稀客啊。”
风念笑着挽着江知衍的胳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气:“我们听说了学校里的事,特意过来看看。顺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分享。”
只见江知衍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笑得像个傻子:“我要当爸爸了!怎么样,你们哥我厉害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炸开了惊喜的呼声。江云最先凑上去起哄,段司钰也愣了愣。随即笑着上前拍了拍江知衍的肩膀,连声说着恭喜。满屋子的喜气洋洋,刚才还萦绕在小院里的低气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了大半。
唯有江清月,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她抬眼望向院外,那几个还在偷偷计划的小身影。全然不知自己的所有盘算,早就被母亲摸得一清二楚。
段司钰察觉到身边妻子的异样,侧头低声问:“到底怎么了?有事瞒着我?”
江清月侧过头,用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笃定的凌厉:“没事,就是咱们家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又给咱们准备了个大惊喜。”
话音刚落,院子里探出几个小脑袋。偷偷往里看着热闹,小汤圆皱着眉,似乎还在犹豫计划的可行性。
小馒头满脸担忧,段欢欢和小饺子却摩拳擦掌。只等夜深人静,就按照计划行动。
他们以为自己的秘密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父母的掌控之中。
江清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眼底的柔光渐渐褪去。
江知衍的喜讯是真,可孩子们要闯的祸,也是真。
她看向身边的段司钰,用眼神无声示意:晚上,好好“收拾”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家伙。
而此刻还在满心欢喜规划着行动的几胞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落入了父母的掌控之中,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家庭教育。
夜色很快漫过段家宅院,白日里的喜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宅大院里独有的静谧。
江知衍夫妻俩被众人热情留了晚饭,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江知衍全程护着风念,眉眼间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可段司钰和江清月自始至终都心照不宣,偶尔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未说出口的沉肃,他们都清楚。楼上那几个看似安分回房的孩子,根本没打消半夜行动的念头。
晚饭过后,江知衍和风念便告辞离去。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段家小院里的热闹瞬间敛去,只剩下深夜的寂静。
江清月抬手解了外衫的盘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等着吧,他们最迟十一点,一定会偷偷溜出去。”
段司钰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冷冽:“我已经让曹震和刘吉祥守住了各个路口,他们出不了这宅子。只是瑾承这孩子,向来沉稳有分寸,怎么也由着他们胡闹?”
“他是大哥,又看着弟弟妹妹个个怒气冲天。就算知道不妥,也拉不下面子阻止。”
江清月走到窗边,望着二楼紧闭的几扇窗户,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小布丁性子烈,小饺子鬼主意多。小奶糖被护得好却最护短,也就小馒头理智。可他一个人,拦不住一群铁了心要闯祸的。”
两人没有去敲门呵斥,也没有提前戳破。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盏清茶。两盏微光,静静等着那几个自作聪明的孩子自投罗网。
时针一点点划过午夜,晚上十一点。二楼的走廊里,立刻传来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只见几个孩子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短打,个个蒙着面。腰上别着平日里练手的短刃和防身的药粉。
邬执墨打头,邬云舟断后。小汤圆护着最小的小奶糖,小馒头被拉在中间。满脸的不情愿却又放心不下,几个人蹑手蹑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顺着楼梯往下挪,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大家。
他们计划得完美:从后院溜出去,小布丁早就备好了车。直奔城外的特务据点,先毁了对方的藏身之处。再给今天下令抓两对双胞胎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神不知鬼不觉。天亮之前一定赶回来,绝不会被父母发现。
可就在他们的脚刚踏上客厅的地板,即将摸到后院门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灯,突然“啪”一声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