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得几个一身黑衣、蒙面潜行的孩子无处遁形,僵在原地。
段司钰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脸色沉得像寒冬的冰,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冽逼人,扫过几个僵住的身影,不怒自威。
江清月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生气。也不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太过通透,仿佛早就把他们心底的那点小算盘、小胆量,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清月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没有拔高语调,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瞬间让几个孩子浑身一僵,攥着武器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小馒头最先撑不住,偷偷扯了扯身边小布丁的衣角。声音细若蚊吟:“完了,被抓包了……”
小布丁咬着牙,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明明心里发慌,却还是强装镇定:“爸,妈,我们……我们就是睡不着,起来透透气。”
“透气?”段司钰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威压。目光落在他们腰间别着的短刃和药粉上,语气骤然变冷:“透气需要穿夜行衣?需要带武器?需要往后院走?段欢欢,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透气?”
一句话,堵得段欢欢瞬间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段瑾承上前一步,挡在弟弟妹妹身前。摘下了面巾,平日里沉稳的少年此刻脸色发白。却还是挺直了腰杆,主动承担责任:“爸,妈,这事不怪他们。是我没拦住他们,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大哥!”
小布丁急了,也扯下了面巾。眼眶红红的,带着火气开口:“不怪大哥!是今天那些人太过分了,我们就是想出口气!那些特务本来就不是好人,我们端了他们的据点。也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江清月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几个孩子面前。
她平日里温柔亲和,可此刻周身的气场全开。见过无数腥风血雨才有的凌厉,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小布丁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你查到的那三个据点,我和你爸三个月前就盯上了。”
“那里不是零散的小特务,是敌方安在城外的情报中转站。我之所以一直没动他们,就是想顺藤摸瓜。你们要是去给我捣乱,我还怎么抓人?”
“你们几个半大的孩子,身手再好。再会用毒,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端掉这样的窝点?你们是去为民除害,还是去白白送命?”
以布丁脸色瞬间惨白,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不可能……我明明查过,那里只有几个人看守……”
段司钰冷冷开口:“你查到的,都是他们故意放给你看的假象。为的就是引你们过去。”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全都僵在原地,满脸的震惊和后怕。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聪明果敢,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活在敌人的圈套里,更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
他们所谓的“秘密行动”,在大人眼里。不过是小孩子不自量力的胡闹,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小馒头脸色发白,轻声说道:“我就说……太冒险了,对方既然是特务。不可能没有防备……”
小饺子低着头,再也没了之前出主意时的狡黠,满脸的愧疚。
江清月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后怕不已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严肃:“我们教你们身手,教你们用毒。教你们明辨是非,不是让你们意气用事、私自闯祸的。家国大义不是靠匹夫之勇,身处乱世。保护好自己,不拖累身边人。不给组织添麻烦,才是最基本的本分。”
“你们爱护弟弟,妈知道。可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不是铤而走险。”
“你们是段家的孩子,是军人的后代。你们的命,不能拿来赌。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要是有了什么闪失。不仅毁了自己,也连累家人。”
小汤圆攥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红。对着段司钰和江清月深深鞠了一躬:“爸,妈,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私自计划,不该意气用事,更不该让你们担心。”
见大哥认错,剩下的几个孩子也纷纷低下头。齐声认错,声音里带着愧疚和后怕,再也没了之前的桀骜不驯。
段司钰看着眼前几个既让人心疼又让人生气的孩子,沉沉叹了口气。周身的威压渐渐散去:“知错就改,还算有救。今晚的事,我也不烦你们。往后再敢私自行动、擅自闯祸,绝不轻饶。”
“是!”几个孩子齐声应下,不敢有半点反驳。
江清月挥了挥手,语气软了下来:“都回房去吧,以后有任何事。不许再藏着掖着,先告诉爸妈。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们顶着,用不着你们几个小孩子以身犯险。”
几个孩子低着头,灰溜溜地顺着楼梯回了房间。刚才的雄心壮志,早就被后怕和愧疚冲得一干二净。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段司钰起身走到江清月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群小祖宗,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江清月靠在他怀里,望着楼上熄灭的灯光。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年少气盛,总归要教。好在,都还来得及。”
段司钰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长臂一伸,揽着江清月转身回了卧房。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江清月正要迈步,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骤然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扣进怀里,男人低沉的呼吸随即拂在她耳畔。
“媳妇,我想……”
话没说完,江清月轻声打断:“不,你不想。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江清月说完直接伸手将人推开,随后转身上了床。段司钰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纵容又宠溺的浅笑。紧随其后翻身上床,长臂一伸便将人牢牢圈进怀中,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
“今天我饶了你,明天你得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