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闻言,脸色顿时一僵。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陈锋搞到的那批五万人武器装备,确实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可这份人情,他打心底里就想糊弄过去,更不想因此被拿捏。
“周主任此言差矣。”委员长放下茶盏,脸色缓和了几分,“陈锋是国民政府的将领,他在金陵前线抗击日寇,缴获战利品上缴国家,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送’之一说?”
他故意混淆陈锋身份,试图把此事轻轻揭过。
在他心里,一个师的编制,已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八个师?
简直是痴心妄想!
“呵呵!”周主任被委员长的无赖言辞给气笑了,“委员长,按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八路军也是国府下属的部队。”
“那你的军饷和武器装备,为什么没有给我们按实际编制人数配发?”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戳中了委员长的软肋。
自从八路军成立以来,无论是武器装备和军饷,他从来都是抠抠索索、减了又减、拖了又拖才发放。
并且,对于八路军汇报上来的实际人数,他从来就当没看见,坚持只按核定人数算。
比如,八路军报上来一个团的兵员是两千人。
可国府军政部只认编制内核定的一千人,多出来的人,压根一毛不拔。
至于陕北根据地警卫部队,以及地方上的游击支队等,国府军政部从来认都不认。
委员长眼底闪过一丝狼狈,随即迅速被愠色与无奈掩盖。
他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全国各路军队皆是如此,上报兵员虚高,实额与核定名额对不上账。
可这话从周主任嘴里直白戳破,摆在明面上来讲,就让他格外下不来台。
“哼!”委员长重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耐:“周主任,话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眼下举国抗战,财政本就捉襟见肘,国库空虚,各方军饷都要统筹调配,并非我有意刻意苛待。”
他话锋一转,开始打起了太极,试图把道理往自己这边扳:“给你们编制,就是给你们合法的名分,能名正言顺征兵驻防,驰骋抗日前线。”
“军饷按核定员额发放,这是全国统一的规矩,不只是针对八路军。”
“其它中央军、各地方部队,也是依照这套章程行事。”
周主任神色不动,淡淡开口接话:“委员长,规矩我们都懂,可规矩也要贴合前线实情。”
“华北日寇重兵压境,敌后游击战节节艰难,我们多招一个兵,就多一份抗击鬼子的力量。”
“两千将士浴血杀敌,到头来只拿一千人的粮饷军械,剩下的人自生自灭,长此以往,难免会寒了抗日将士的心啊。”
说到这,周主任的语气重了几分,继续道:“如今我们八路军陈锋将军,依然在金陵抗战,举国都在期盼他能再接再厉,继续屡立新功。”
“要是因为这点编制员额,让他感觉心寒的话,恐怕金陵军心或将不稳。”
委员长眉头紧紧拧起,脸色一阵青一阵暗。
周主任用陈锋威胁他,这让他心里十分不爽,偏偏又无法发作。
因为,陈锋的脾气他清楚得很。
一旦周主任给陈锋发电报告知这件事,那陈锋肯定会直接跟他闹。
到那时候,估计陈锋就没有周主任好说话了。
不过,周主任所提的八个师编制,那是绝对不可能。
思来想去,委员长摆了摆手,无奈说道:“老周,你先去隔壁休息一会,容我跟军政部官员商量一番,再给你最终答复。”
“好,那我就静候委员长佳音。”周主任见委员长终于松了口,眼中闪过一丝窃喜,立刻起身朝隔壁休息室走去。
周主任走后。
委员长看向何应钦问道:“敬之,依你看,应该给他们多少编制合适?”
何应钦淡淡一笑,“委员长,依属下看,周主任今天摆明了是漫天要价,然后等我们落地还钱。”
“我估计一个师的编制肯定打发不了,恐怕要三个师的编制才行。”
“委员长,给他们三个师绝对不行。”白崇禧立刻反对。
陈诚看了一眼委员长,提醒道:“委员长,八路军现在的三个师编制,他们就敢发展出将近十万兵力。”
“要是再给他们三个师,那他们的部队,不得迅速扩张到二十万人。”
“到时候,整个晋省、乃至华北,恐怕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哈哈,辞修此言差矣。”何应钦轻笑了笑,“截止到目前为止,阎西山手上还剩五万余晋绥军,卫立煌手上还有约十万兵力。”
“再加上陕军、豫军、西北军等,我们总共还有约三十万兵力在华北。”
“有这么多的兵力在,华北的天翻不了。”
说到这,何应钦目光幽幽扫过陈诚和白崇禧,冷声道:“二位可别忘了,华北已经沦陷,难不成你们嫌弃我们华夏军队的数量多吗?”
“敬之兄说的对。”李宗仁沉着脸接话,“依我看,如今山河沦陷大半,只要是愿意接受我们指挥,肯跟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打鬼子的华夏武装,我们巴不得越多越好。”
李宗仁说完。
白崇禧和陈诚听后,立刻闭嘴不吭声了。
时值国共合作初期,太尖锐的话,他们可不敢当着委员长面说。
“娘希匹,这下麻烦了。”委员长听完这些人的讨论,心情十分的不爽。
现在这个事情,非常让他头疼。
不给肯定不行,但给多了他又不愿意。
虽然他认可李宗仁的话,可也真的怕八路军的兵力,扩张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要知道,给了编制那就要给钱给装备。
而一旦他花费大价钱养起来的二十万部队,将来再变成他的敌人。
那他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之晚矣。
就在这时,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布雷提醒道:“委员长,依属下看,既然周主任已经提出来了,给肯定是要给,但其实我们可以换个给法。”
“哦,你说说看。”委员长脸色一喜,目光期待说道。
陈布雷身为他的首席谋士,关键时候总能给他出一些好主意。
陈布雷稍一沉吟,缓缓道:“首先,咱们假设周主任坚决要三个师的编制,那其实我们可以只给八路军一个师的编制。”
“另外两个师的编制,则直接给陈锋,让他成立一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