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黑袍人敢这般狂妄。
面对戈无苍与夜衬等人的联手,他竟丝毫不落下风。
只因那玄衣女子此刻仿佛被控制了心神,双目空洞,完全受其所控。
正因如此,两拨人打起来束手束脚,生怕伤及她分毫,根本无法将那玄衣女子抢回来。
而另一边,小木屋内。
原本躺在通铺上装睡的虎妞,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瞥了一眼在外面玩得津津有味、正拿着木剑砍恶鬼的两个小丫头。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打得正热闹的战场。
慕容明见大师姑不装睡了,也顺势将目光望了过去。
他看着场上的局势,眼底浮现出几分疑惑,不解地开口问道:
“大师姑,那黑袍人的实力,与那几人相差不大。”
“如今又有这掌柜的横插一手,按理来说,理应落入下风才对。”
“可为什么面对他们的合力围攻,他还显得绰绰有余?”
虎妞听到慕容明的提问,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你也看了半天了,觉得为何会如此呢?”
听见大师姑这般反问,慕容明明白,这是有心考教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方才的战斗画面。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明愚钝,属实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隐约觉得,他越是靠近那个方向,气息便越发沉稳,实力反而更强一些。”
虎妞闻言,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那半空中,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因为这里,是姜国的边界。”
这句话若是落在旁人耳中,恐怕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然而慕容明听罢,整个人瞬间被点醒了一般。
是啊,姜国边界!
那黑袍人的实力,竟与这姜国的疆土所绑定!
在这姜国境内,他仿佛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一个念头在慕容明心中浮现——难道,他就是如今姜国的国君?!
可紧接着,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堂堂一国之君,为何扮成黑袍人,非要追杀一个女子?
就连他这位上界妖族大族的家主,一时之间,也被这离谱的局势弄得有些迷糊了。
然而,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却感觉身旁的气氛有些不对。
他转过头,发现虎妞就这般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眼神中满是嫌弃!
被虎妞这般直勾勾地瞧着,慕容明顿时感到了一种被深深的冒犯。
他嘴角微微抽搐,满心不解,实在不明白大师姑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难道自己刚才的分析,错得离谱?
人在钻牛角尖的时候,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慕容明平日里看着挺精明一个人。
可此刻一旦钻进死牛角尖,若是没人点破,他怕是拍碎脑袋都想不明白。
虎妞看着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索性放弃了这个话题。
她突然话锋一转,幽幽地问道:
“你还记得,你来这下界是做什么的吗?”
慕容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如今下界即将崩坏,他来到这下界,为的就是探明真相,看看这下界是否还有弥补的可能性。
只是自从得知上界要放弃这下界,并且封锁飞升通道。
这也导致他有点自暴自弃,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跟在师祖身边。
反而把这些正事给抛到脑后!
此刻被虎妞一提醒,他猛地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大师姑,你是说……那名女子跟这件事有关?!”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是黎姒?!”
“老师的儿媳,兵师叔的女儿,导致这方下界崩坏的那俩当事人的妻子和母亲?!”
他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懊恼地喃喃道:
“那掌柜的是戈族之人……兵师叔当年那八十一个兄弟的族群,其中有一族便是戈族!”
虽然那边的对话听得有些模糊,但如今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他当即就坐不住了!
虎妞看着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
“干嘛去?”
慕容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肃然道:
“大师姑,我虽然与师弟未曾谋面,但既然那是他的遗霜,我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她!”
听到这话,虎妞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
“这里的事还用不着你插手,慢慢看着吧!”
“啊?”慕容明一愣。
虎妞可没再继续搭理他,如今那边打得正热闹。
而且双方的底牌都还没有彻底表露出来。
她可不想让这个愣头青冲出去打乱了节奏!
半空中的戈无苍,显然比屋内那个还在钻牛角尖的慕容明要敏锐得多。
随着战斗的推移,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对方那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力量,以及那诡异的空间压制感,让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猛地收住身形,手腕翻转,将那柄散发着浓烈血气的长戈重重顿在半空之中。
“嗡——”
随着他的收手,周遭的气流骤然停歇。
夜衬兄弟三人见状,皆是不解地停下了攻势,疑惑地看向戈无苍。
戈无苍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猩红的双眸盯着那黑袍人,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
“姜国国君!”
“先前你手底下的人拆了我的客栈,却没想到,你一直都在啊!”
听到这话,那黑袍人并没有因为被点破身份而有半分懊恼。
他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戈无苍,语气中满是轻蔑:
“呵呵,本君也没想到,在我这疆土之内,竟然还隐藏着你这大魔余孽!”
“魔?”
戈无苍听到这个字,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戈,周身血气翻涌,目光如炬地盯着黑袍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等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反倒你,藏头藏尾,行事龌龊,却说我等为魔?”
他猛地抬起长戈,直指黑袍人,沉喝之声在夜空中轰然炸响:
“这天地间,哪有这般颠倒黑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