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上台，身形清瘦但腰背笔挺，面容温和，目光沉静。
他接过礼仪兵递来的烫金证书，双手递到沈清澜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沈女士，感谢能力集团对国防事业的支持。”
沈清澜接过证书的瞬间，台下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她注意到那位老者的手稳得像雕塑，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长期握笔或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仪式结束后，晚间七点的新闻里，这段画面被剪辑成了三十秒的报道。
画面中沈清澜接过证书的镜头被定格了一瞬，旁白是标准的播音腔：
“我军民一心再结硕果，民营企业能力有限公司向国防事业捐赠十亿夏元。”
没有提美刀，也没有提具体技术，但足够让所有有心人记住【能力有限公司】这个名字。
沈清澜回到车上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三位上将，五位中将，还有一位亲王，伊毅或许不认识，但沈清澜却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场捐赠仪式，背后涉及的东西，已经不是她可以探究的了。
她掏出手机给伊毅发了条消息：
“办完了。”
伊毅想了好一会，最后只回复了三个字：
“辛苦了。”
而此时的伊毅，正坐在化工厂的会议室里，面对着李明兰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李明兰是在仪式结束后直接赶过来的。
她说她想“顺便”参观一下能力集团的产业布局，伊毅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带着她先来了化工厂。
同来的还有顾雪琪和李晓茉。
李明兰眼中毫不掩饰的对伊毅的爱意，让两人都警惕了起来，他们自然不给李明兰和伊毅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也跟着过来。
这座占地三百多亩的化工园区，是伊毅投入精力最多的地方。
研发大楼里，何志明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等着迎接。
李明兰三人下车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反应釜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管道纵横交错像一座精密的金属森林。
“李小姐，这是我们的光刻胶生产线。”
何志明带着他们走进一间恒温恒湿的车间，指着那些正在运转的设备介绍道，
“目前已经量产的光刻胶品类，从g线到i线到KrF，一共六种，月产能稳定在两百吨以上。
最近刚完成ArF光刻胶的小试，预计明年能进入中试阶段。”
李明兰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何志明：
“ArF光刻胶？你们已经做到ArF级别了？”
“还在小试阶段。”
何志明谦虚地笑了笑，但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自豪。
“不过数据还不错，分辨率能做到四十五纳米以下。”
李明兰沉默了，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夏国目前最先进的国产光刻胶，还停留在KrF级别的量产阶段，ArF级别的产品全部依赖进口，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化工园区，已经在小试阶段追平了国际主流水平。
她忽然明白赵部长为什么会在隐身涂层前跪下去了。
能力有限集团的技术真的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果然，不愧是连重生者都需要仰仗的大气运者。’
李明兰心中暗道，接下来的参观，她越看越沉默。
碳纤维原丝的拉伸强度已经达到t1100级别的量产标准；
五种高性能树脂的测试数据挂在实验室的白板上，每一项都标注着“已通过第三方检测”。
何志明提到新近完成的自修复树脂时，李明兰抬手打断了他：
“自修复？是那种裂了以后能自己长好的？”
“对，在紫外光照射下修复效率能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李明兰没有追问下去，但伊毅注意到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行字，笔尖压得比之前重了几分。
傍晚离开化工厂时，李明兰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驶出工业园区的大门，她才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伊毅，我给你划一片专门的工业用地怎么样？不会太大，但位置比较好，交通会比较方便。”
“多大的地？”
“五百亩起步，我会把夏花集团的几条备用化工配套产线迁过来，和你们形成上下游联动，让你的化工厂发挥最大的产能和最大作用。”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你不用操心流程上的事，批文我来走。”
伊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李明兰一眼，这个女人今天一整天都处于某种奇异的亢奋状态，那种亢奋和赵部长的激动不同，更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整片猎场。
他几乎要脱口说出“好”，但没等他开口顾雪琪就先开口了：
“李小姐，这件事不急，等你把手续都办妥了，我们随时可以启动。”
她就是不想让伊毅和李明兰关系太近，更是要确立她伊毅老婆的身份和地位。
李明兰看了顾雪琪一眼，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但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说了声“也行”。
随后她又看向一脸尴尬、不敢说话的伊毅，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车子驶回河滨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伊毅把车停在门口，正准备下车，李明兰忽然按住他的手：
“对了，还有一个事——我看你家隔壁那栋别墅好像空着？”
伊毅愣了一下：
“好像是空着，业主一直没来住。”
“帮我问问卖不卖，价钱好商量，我全款。”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帮我带份早餐”。
伊毅还没来得及回答，后排一直安静坐着的李晓茉忽然探过身来：
“姐夫，我也想在你们附近买一栋，钱你先借我。”
她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伊毅的钱就是她的钱一般。
伊毅转过头，看看左边副驾驶座上神色如常的李明兰，又看看后排眼中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执拗的李晓茉，忽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而后排李晓茉旁边的顾雪琪，脸色有点难看，这两个女人似乎要和她抢男人啊。
就在她想说什么时，车外传来顾凝霜的喊声：
“姐，姐夫！下来吃饭了！爸妈都在等呢！“
顾雪琪先一步下车，然后拉开驾驶位，拉着伊毅下车，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伊毅只能苦笑着，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