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伊毅被三个女人轮番围在中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却足以让他对‘温柔乡’这个词产生全新的理解。
每天早上六点,李明兰准时出现在院子里,穿着那身浅灰色的训练服,说是要找李晓茉一起练功。
但伊毅注意到,她的五禽戏动作虽然生疏,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方向。
而且李明兰的武道修为可是暗劲后期,要不了多久就能修炼到化劲,她学一个五禽戏,估计也就是看一眼就能学会。
顾雪琪会端来三份温水,一份给伊毅,一份给李明兰,一份给李晓茉,递水的时候笑意盈盈,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什么。
但伊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顾雪琪的手在他后背停留的时长,比平时多了两秒,那力道轻得几乎算不上警告,却足以让他脊背微微发凉。
第三天早上,伊毅实在扛不住了,在餐桌上放下筷子说:
“今天我要去无人机厂看新一批试飞,你们谁想一起?”
李明兰第一个举手,顾雪琪几乎同时开口说“我也去”;
李晓茉默默放下粥碗,补了一句“正好去泉南看看那边的地块”。
四个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短暂交汇,然后各自低头继续喝粥。
无人机厂在惠县的最深处,那片被爬山虎覆盖的灰白色建筑在夏末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厂长陈维东已经带着技术团队在试飞场等着了,见到伊毅下车,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快速扫过,但什么都没问。
“伊总,新一批无人机的综合测试数据已经出来了,您之前提的那些改进点,我们全做了优化。”
陈维东带着他们走进试飞场。
那是一片被铁网围起来的开阔草地,几架不同型号的无人机整齐排列在起降平台上,机身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李明兰走到最近的一架无人机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机翼边缘的碳纤维蒙皮,触感光滑而致密,她用指节敲了两下,声音清脆短促。
“这个机身,用的你们化工厂的碳纤维?”
“对,t800级别的预浸料,结构强度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了大概三成。
这架是基础款,负重三公斤,续航三小时。”
伊毅站在她身后,语气平淡地为她介绍。
李明兰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架更大的无人机上——那是进阶款,翼展比基础款宽了近一倍,机腹下方预留了三个挂载点:
“那架呢?”
“中型进阶款,负重五十公斤,续航三小时。还有一款加强版,负重七十公斤,续航十小时,不过价格会贵一些。”
李明兰没有再问,她走到监控台前,看着屏幕上实时回传的试飞画面,一架无人机正以极低的姿态贴着树梢飞行,转弯动作极其流畅,几乎没有抖动。
“伊毅,这种控制精度,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飞控算法是自己写的,用了新的数据融合框架,陀螺仪和视觉导航做了深度耦合。
电池用的是我们自己的硅碳负极,供电稳定,所以机动性比同类产品好一些。”
伊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修改了一份文档。
李明兰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伊总,你们这架飞控,如果配上军用级的通讯链路和抗干扰模块,能当什么用?”
伊毅没有回答,只是报了一个型号编号,李明兰听过之后没有追问,但她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字,然后抬头看向陈维东:
“这批无人机的全部技术资料,能否提供一份给军方进行评估?”
陈维东看了伊毅一眼,伊毅微微点头。
李明兰的效率比伊毅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赵部长那边就接到了李明兰的加密通讯,不到一小时,一支由军方工程技术人员组成的评估小组已经出发,连夜赶往惠县。
无人机厂的突击检查持续了两天。
军方的人带来了专业设备,逐项测试了无人机的抗干扰能力、通讯距离、最大巡航速度、挂载稳定性等指标,每一项测试都做得极其苛刻。
伊毅全程没有出面,由陈维东和无人机厂的技术总监李振华负责对接。
第二天傍晚,赵部长的电话打到了伊毅手机上,声音带着久违的热度:
“伊总,你们那几款无人机,军方决定全部纳入采购名录。基础款我们打算配发给边防巡逻部队,进阶款和加强款由我们技术团队加装军用模块后使用。”
伊毅没有推辞,只是问了一句:
“赵部长,产能方面有什么要求?”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后,李明兰靠在走廊的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批无人机,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卖给军方?”
“因为以前没人来看过。”
伊毅回答得很诚实。
李明兰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一旁的顾雪琪。
她已经知道伊毅算得上是技术宅,并不擅长经营,但顾雪琪可是正儿八经的商学院毕业,应该不会看不出这些无人机的价值。
不想,顾雪琪也是耸耸肩,点头道:
“确实没有人看够,我们上市的暂时只有基础款,而进阶款和加强款连宣传都没宣传过,也都是最近才研究完善的。”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一周之后,伊毅带着三人去了绿叶舒展环境治理公司的试验田。
那片曾经白花花的盐碱荒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碱蓬长得齐膝高,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紫红色光泽。
李明兰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和周围盐碱地形成鲜明对比的试验田,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项目,你们能推广到多大的范围?”
“技术本身已经很成熟了,”
伊毅弯腰拔起一株碱蓬,根须上带出来的土壤已经不再是白色的盐霜,而是一种健康的深褐色,
“只要有土地,有人力,一年之内就能看到效果。”
李明兰接过那株碱蓬,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夏国北部有几个县,盐碱化程度比这片地还严重,那里的老百姓种什么死什么,年年靠救济粮过日子。
你们这个技术,如果能推广过去……”
她没说完,但伊毅听懂了,他点了点头:“等我这边产能再扩一扩,明年可以派技术团队过去。“
李明兰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一种他说不清、但隐约能感受到的东西——比欣赏更深一点,比感激更淡一点,像是某种悄然落定的锚。
顾雪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了伊毅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像是随手而为,又像是无声的宣告。
李明兰接到这道宣告的目光,对着顾雪琪回以一个坦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