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曦看着他哭,没有理他,而是让唐家琪快吃。
唐家琪吃了两口,终于还是不忍心看着弟弟嚎啕大哭,停下筷子,
“娘,要不让我来喂弟弟?”
杨昭曦摇头,“不行,他想吃饭,可以出声叫我,也可以叫平丫和桃妞,总之,无论如何,必须开口才能吃饭。”
“琪儿你不可心软,不然弟弟他更懒得开口了。”
唐家琪知道母亲是为了让弟弟开口说话,于是再不忍心,也顶着唐家钰的哭声,吃完了午饭。
唐家钰也是个犟种,不管别人如何诱导他说话,就是不开口,直哭得声嘶力竭,昏昏欲睡,依然蹦不出一个字。
青岚都有些不忍心了,杨昭曦依然不理会,只是吩咐把饭菜都撤下去。
原本唐家钰哭声渐渐小了些的,可是看着自己的饭碗,被丫头端走,又放声大哭起来。
青岚这下忍不住了,
“少奶奶,要不咱们慢慢来?这样会把小少爷哭坏的。”
杨昭曦依旧抱着他,摆摆手,“没事,这小子犟得很,若是这次依着他了,以后更不好改坏习惯了。”
唐家钰也有两岁半了,虽然不是很懂母亲这些话,但是他听出来了,自己母亲可不是奶娘,绝不会依着自己。
他又委委屈屈哭了一阵,喉咙哭得生疼,哭得好累,但是母亲竟然真的忍心不给自己吃。
早上本就没吃什么,上午没有吃到心爱的糖块和点心,中午又没有吃上到,他真的好饿好难受,想吃饭。
最后委委屈屈试了半天,终于蹦出一个娘字来,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依然能听得出来。
青岚大喜,立刻出去,将丫头一直温着的肉粥取来。
杨昭曦端在手里,给唐家钰喂了一勺。
唐家钰一口饭下肚,立刻就眉开眼笑了。
杨昭曦再舀了一勺在他面前,还没引导他,他便主动又喊了声娘,这次说得更顺畅了些。
唐家琪高兴极了,拍手叫好,
“娘,弟弟终于会说话了呢。”
“弟弟,快,叫姐姐,我是姐姐呢。”
唐家钰看了她一眼,又委委屈屈叫了声娘。
唐家琪目瞪口呆,杨昭曦则哈哈大笑,又给他喂了一口饭。
就这样喂完一碗饭,唐家钰终于能将生平说的的第一个字说得清楚些了。
不过,他太累了,吃完饭没多久,就躺在杨昭曦怀里睡着了。
杨昭曦把唐家钰交给青岚,
“青岚姐,如今事多,钰哥儿这里我就不再添人了。”
“我这里有碧玉在,明天紫苏也能回来了,这些天,我就把钰哥儿交好你了。”
青岚小心翼翼抱过唐家钰,
“少奶奶放心,钰哥儿从此后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杨昭曦点头,
“青岚姐,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
“不过,你可千万别惯着他,等他睡醒以后,架着他多走几遍,点心糖果这几天也不要给他,得等他有进步了,再少少给他吃些。”
青岚点头,忍不住问她,“少奶奶,你怎么忽然就如此懂得教小儿了?”
杨昭曦难道能跟她说,这是她几千年实操出来的育儿经验吗
“就是看钰哥儿这么大了还不能走路,不会说话,向别人讨教了一番。”
快到时辰了,杨昭曦换了身衣服,悄悄带着碧玉从后门出去,就到了顺心茶楼。
报了丁耿的名字,小dr.就把她带上了二楼一间包厢里。
杨昭,一进包厢,就看到了正对面主位上坐着的男人。
这男人大约二十七、八,生得很美,但是极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去似的,脸色也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见到杨昭曦进门,他低低的咳了一声,才开口请坐。
杨昭曦在门口站好,丁耿这才开口了,
“杨娘子,这是我家大公子,娘子的那些契纸,我已经尽数交给了大公子。”
杨昭曦也没有废话,“大公子安好,民妇杨氏,丁掌柜想必已经说过了。”
“民妇的夫家遭逢巨变,仅剩幼子与民妇孤立无援,所以民妇才将产业尽数变卖,想要脱离市籍,改换门庭。”
程天庆微微颔首,“丁叔确实已经说过了,为你与幼子改换农籍,确实易如反掌。”
“你将四成家资送予我,可有后悔?”
杨昭曦斩钉截铁回他,
“不,绝不后悔!”
“虽说民妇也可以通过官府,让官府核查民妇确已经将所有产业货物卖出,可孤儿寡母,手里捏着这些钱财,太过引人注目,这户籍说不定就会留下隐患。”
“大公子是伯府公子,高门大户,您所换户籍,应该毫无隐患,我小儿子的前途尽系于此了。”
“所以,莫说四成,就是五成,民妇也是愿意的。”
程天庆微微点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四成足矣。”
随后在丁耿的安排下,杨昭曦签了数张契约,然后丁耿就去衙门过户。
红头契拿到手以后,程天庆点点头,丁耿就从袖袋里取出了一叠银票来。
钱货两讫后,杨昭曦才起身,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来。
“大公子,此药丸名叫百病消,是民妇早年从一道士手里购得。”
“只消三粒,大公子从此就会百病全消,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这里面有两粒,每十日可以吃一粒,等我夫君下葬以后,丁叔带着我与幼子幼女的新户籍来唐家,可换剩下的一粒。”
程天庆眼睛瞬间亮起,看着她手里的玉瓶,
“杨娘子,这药丸如果真有如此神效,你就是本公子救命恩人,如此大恩,本公子必有厚报。”
杨昭曦笑了笑,将玉瓶放在桌上,“这是民妇对大公子的感谢!”
然后揣着银票,带着碧玉匆匆回府去了。
回到院里,碧玉才松了口气,毕竟二十多万银票在身上,她都怕忽然跳一个人出来打劫。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家钰就乖多了,似乎明白娘不是奶娘那么好说话,吃饭乖巧得很。
所以吃完饭后,杨昭曦亲手给他盛了一碗甜汤,汤里有一滴稀释过的灵泉水,毕竟这儿子是真的太瘦了。
如果要考科举,那十年寒窗苦读,身体太差了可是不行的。
见唐家琪看着甜汤羡慕,杨昭曦也给她盛了一碗,里面也有一滴稀释的灵泉水。
唐家琪笑咪咪一饮而尽,“娘,这汤好甜,真好喝”
唐家钰喝完以后,蹦出了第二个字,“甜”
依旧含糊不清,可这也是进步了。
第二天一早,杨昭曦另一个丫头紫苏回来了,唐家又过了平淡的一天。
第三天早饭刚过,族里报丧的就来了,杨昭曦吩咐青岚照顾好两个孩子,然后才出去,见了这位报丧的族兄。
这位族兄唐怀林是族长家的长子,他带着报丧的小厮进入唐府后,面上虽然看起来很悲伤,但是眼里的欣喜却怎么都藏不住,所以看上去很上怪异。
在唐家正厅里,杨昭曦接待了他,只见他一点没有遮掩,直接就开口,
“弟妹,同去安阳的同乡回来报信说,十三叔与怀明的船只遇到了水匪,船上的人大多数遇了难,仅有几人未见尸首。”
“同乡的船再后面躲过了此劫,救回了几人,然后带着十三叔和怀明的尸体回来了。”
杨昭曦假装受不了,身体晃就晃,然后晕就过去。
唐怀林目露喜色,正想借口弟妹晕倒,接管唐府,结果杨昭曦又醒了过来。
她站起来,质问唐怀林,“族兄,请不要开玩笑,公公和怀明往来江淮与安阳两地多年,从未遇见过水匪的。”
唐怀林心里冷笑,表面却非常难过的样子,
“弟妹,请你节哀,你若不信,等下十三叔和怀明的尸体就送到了。”
杨昭曦颓然坐下,眼里流出了一串串泪水,很快便将身前的地面都打湿了。
唉,这流泪有水系异能,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再多的悲伤,杨昭曦表演不出来了。
唐怀林见她醒了,有些遗憾,不过他也不急,毕竟这府里没了男人,还不是任由族里摆布嘛。
他邪恶的看了杨昭曦一眼,然后又开口,
“弟妹,十三叔和怀明的丧事,是你自己操持,还是请族里来人帮忙?”
杨昭曦摇头,“多谢族兄的好意,怀明已经去了,我当然要振作起来,不然两个孩子了怎么办?”
“怀明的丧事,我会办好的,不过我也会请族里的几位亲长过来帮忙。”
说话的功夫,同乡的商人林为礼已经将唐岳和唐怀明的尸体送到了唐家。
深居后院不出的老夫人魏芷柔终于露面了,一出来就痛哭流涕,随后昏了过去,又被丫头扶进了后院。
说是老夫人,其实她并不老,不过三十一、二岁,嫁给唐岳也才五、六年。
她娘家也是江淮商人,不过是开酒楼的。
她因为连续给爷、奶守孝,耽误了花期,成了老姑娘。
后来魏家酒楼出了点事,一时周转不开,魏父就将她嫁到了唐家来,换了一笔银子。
唐家唐岳这一支,男子都身体羸弱,到唐怀明的时候,这一家已经三代单传了。
唐岳原本是不愿意娶魏芷柔的,只是魏家缺钱,想借钱又不想还,于是把魏芷柔这个老姑娘嫁过来。
魏芷柔进门的时候比原主晚,她嫁进来以后,唐岳也言明自己老了,根本无力同房,所以只把她养在后院,管家权却在原主的手里。
魏芷柔也不争,整天关在后院抄写经书,也还算安分,所以原主对她还好。
管家唐元好几天不见,此刻才不知从何处出来,已经先行接待了林为礼。
唐元并不是唐家族人,只是唐岳的小厮,等唐岳掌家以后,提拔做了管家。
而他的媳妇,是唐家大房一脉的旁支,虽然前些年病死了,可他后来一直未娶。
在原主那一世,这唐元就与唐家族人一起,将原主算计至死。
杨昭曦冷眼看着魏芷柔出来又进去,唐元接待来客,安排琐事,还找了阴阳道士,算好了下葬的时间。
既然有人出头管这些琐事,杨昭曦也乐得放权,只是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
又让阿祥去镖局请几个镖师来,将前后院的大门,还有库房守住。
唐元看着阿祥带着四个壮汉进了唐府,眼皮子跳了跳,赶紧拉住他,
“阿祥,如今老爷和少爷不在,你去哪里弄了这些汉子进来?”
“快把这些人赶出去,小心损了少奶奶和老夫人的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