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家人回了别墅。
冷雪儿抱着小可乐先行回去了。
李阳笑着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之后,便是一如既往的吃晚饭,以及陪小可乐玩游戏。
两个半小时后,房间内。
玩累的小可乐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半张脸埋在恐龙玩偶里,口水蹭了一枕头。
冷雪儿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转身去浴室洗漱。
李阳靠在床头,掏出手机给孙翔打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屏幕里晃着电竞酒店炫目的霓虹灯,孙翔叼着根烟,背景里全是键盘敲击声。
孙翔说,“你丫还知道联系我?说走就走,连个饯行酒都没喝,你好意思吗?”
李阳笑,把手机转了个角度,对着窗外泛着银光的海面。
李阳说,“看看这景色,比你那满是烟味的电竞酒店强不强?”
孙翔凑过来看了两眼,骂了句操。
孙翔说,“你小子真会享受,下周我就带简音过去,海景房给我留最大的,早餐要现烤的可颂,还要嫂子烤的戚风蛋糕。”
白简音的脸突然凑到镜头前,脸上敷着黑色的面膜,声音含含糊糊的。
白简音说,“别听他胡说,我过去就是想跟雪儿学烤饼干,他就是去蹭吃蹭喝的。”
冷雪儿正好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凑到手机旁边。
冷雪儿说,“随时来,房间给你们留着,烤箱都给你们备好。”
孙翔嘿嘿笑,把话题拉回来。
孙翔说,“你打视频过来不会就是炫耀海景的吧?有啥事直说。”
李阳把手机转回来,靠在床头。
李阳说,“还真有事,你明天找个靠谱的搬家公司,去上京那套房子里,把剩下的东西都打包发过来,地址我一会发你。”
李阳说,“还有地下车库停的那辆道奇地狱猫,找个跑长途的板车,一起拖过来,路上慢点开,别刮了漆。”
孙翔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
孙翔说,“行啊你,那车嫂子当年当嫁妆开过来的,落地两百多万,你这是打算在青城开着兜风?”
李阳笑,伸手揽过冷雪儿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李阳说,“这边路宽,海边兜风正好,总停在上京落灰也不是事。”
冷雪儿伸手掐了把他的腰,对着镜头说。
冷雪儿说,“你别听他瞎折腾,那车油耗高得要死,停车都不好停,他就是想显摆。”
孙翔哈哈大笑,烟都差点掉了。
孙翔说,“行,我明天就安排人过去弄,保证连你那双限量版球鞋都给你打包好,少一根鞋带我赔你十双。”
又聊了两句孙翔那边要去前台结账,就挂了电话。
冷雪儿从李阳腿上下来,擦着头发去吹头发。
李阳把青城的地址发给孙翔,又转了两万块钱过去当运费和打包费。
孙翔秒退了回来,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孙翔说,“这点钱还用你出?我还差这点?到时候管我半个月住宿就行。”
李阳笑,没再推,把手机揣回兜里。
接下来的几天,物流陆续把上京的东西送过来,堆了满满一客厅。
两个人拆快递拆了两天,才把东西归置好。
板车拖着地狱猫到的那天,李阳特意早早去物流园接车。
哑光黑的车身,宽体套件,大尺寸的熏黑轮毂,停在物流园一堆货车中间,格外扎眼。
李阳绕着车转了三圈,摸了摸引擎盖,漆水完好,没一点刮痕。
冷雪儿站在旁边,抱臂看着他。
冷雪儿说,“看你那兴奋样,跟当年第一次碰我手似的。”
李阳回头笑,拉着她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李阳说,“那能一样吗?车是死的,老婆是活的。”
冷雪儿拍了他一下,耳尖发红,转身坐进副驾。
李阳发动车子,排气筒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圈。
海风灌进车窗,吹得冷雪儿头发乱飘,她伸手把头发捋到耳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可乐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拍着小手喊。
小可乐说,“爸爸开得快!酷!”
李阳哈哈大笑,踩了脚油门,声浪滚过整条海岸线。
地狱猫停在别墅门口的那天下午,幼儿园老师给李阳打了第一个投诉电话。
当时冷雪儿正在厨房烤曲奇,小可乐蹲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
李阳接起电话,听了两分钟,挂了之后走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冷雪儿。
冷雪儿回头看他,手里还攥着裱花袋。
冷雪儿说,“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李阳摸了摸鼻子。
李阳说,“幼儿园老师打的,说儿子今天把同班一个小男孩按沙堆里揍了,把人领口塞了满满一兜沙子,家长找过来了。”
冷雪儿手里的裱花袋“当”的一声掉在操作台上,曲奇面糊挤了一操作台。
她瞪大眼睛,快步走到客厅,把小可乐拎起来。
冷雪儿说,“你今天在幼儿园打架了?”
小可乐攥着手里的积木,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怕。
小可乐说,“他抢我贝壳,还说我的贝壳是破石头,我就揍他了。”
冷雪儿气得伸手要打他的屁股,手抬到半空又舍不得放下。
李阳走过来,把小可乐接过去抱在怀里。
李阳说,“抢东西是不对,但是咱们儿子也没吃亏,下次不许动手,有问题找老师,听见没?”
小可乐点了点头,趴在李阳肩膀上,朝冷雪儿做了个鬼脸。
冷雪儿瞪了他们父子俩一眼,转身去收拾操作台的面糊。
冷雪儿说,“你就惯着他吧,以后天天打架我看你怎么办。”
李阳笑,拍了拍小可乐的屁股。
李阳说,“我儿子不惹事也不怕事,别人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缩着吧?该干就得干啊!反正只要别给人打死就行了,有爹给他兜底!”
冷雪儿拿勺子扔他,没扔中,溅了他一身面粉。
李阳抱着小可乐躲,笑得直不起腰。
谁也没把这次打架当回事,以为就是小朋友之间的小摩擦。
没想到接下来的半个月,老师的投诉电话越来越频繁。
今天把张小明推下滑梯,膝盖擦破了皮。
明天把李小壮的奥特曼掰断了胳膊,人哭了一下午。
后天把王浩浩的沙堡踩塌了,两个人滚在沙堆里打了半天。
小可乐自己也挂了彩,脸上被挠了一道红印,胳膊上青了一块,回家还嘴硬说自己摔的。
冷雪儿每次接到老师电话都头疼,拉着小可乐训半天,小家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到幼儿园该揍还是揍。
半个月下来,全班二十多个小男孩,一半都挨过他的揍。
他成了幼儿园小班名副其实的老大,后面天天跟着两三个小跟班,帮他拎铲子,捡贝壳,谁不服就一起上。
这天下午,老师又打了电话过来。
李阳接的,听老师说完,挂了电话之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冷雪儿正在拆快递,抬头看他。
冷雪儿说,“又怎么了?儿子又揍谁了?”
李阳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笑得直咳嗽。
李阳说,“没揍人,今天把人家小姑娘怼哭了。”
李阳说,“班上那个叫朵朵的小姑娘,穿粉色裙子那个,今天拿了个草莓糖给儿子,说要跟他玩过家家,当他老婆。”
冷雪儿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冷雪儿说,“然后呢?他把人糖扔了?”
李阳笑得更厉害了,揉了揉肚子。
李阳说,“没扔,他把糖推回去了,跟人说,你长得还没我妈妈一半好看,怎么好意思来找我?”
冷雪儿脸一红,伸手捶了他一下。
冷雪儿说,“这都跟谁学的,这么小就油嘴滑舌的。”
嘴上这么说,唇角却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很。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
李阳说,“还能跟谁学的,我老婆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儿子说的是实话。”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耳尖发烫,转身去拿水壶给花浇水。
本来以为这事就是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下午,老师的电话直接打急了。
当时两个人正在家给小可乐缝新的姓名贴,冷雪儿捏着针,李阳在旁边帮她递线。
手机铃响得很急,李阳接起,嗯了两声,脸色慢慢沉下来。
挂了电话,他把针和线放在茶几上。
李阳说,“老师让咱们去趟学校,之前挨揍的三个小孩的家长都堵在办公室了,说要咱们给个说法,不然就报警。”
冷雪儿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在指尖,冒出一点血珠。
她皱了皱眉,把指尖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冷雪儿说,“怎么闹这么大?不就是小朋友打架吗?”
李阳拿过她的手指,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血。
李阳说,“没事,我去看看,你在家等着就行。”
冷雪儿摇了摇头,站起身去拿外套。
冷雪儿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着。”
李阳看了她一眼,没拦着,拿上车钥匙往门口走。
走到车库,冷雪儿伸手要去拉野马的车门,被李阳拉住了。
李阳说,“开地狱猫去。”
冷雪儿愣了一下。
冷雪儿说,“开那车干嘛?太招摇了。”
李阳拉着她往地狱猫那边走,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李阳说,“就是要招摇,省得某些人觉得咱们是外地来的,好欺负。”
“正所谓,家住青城山东路,擅长活人变大树!”
冷雪儿没再说什么,坐进副驾。
李阳发动车子,排气筒发出轰隆隆的声浪,驶出小区。
幼儿园门口的路不算宽,两边停满了接孩子的家用车。
地狱猫开过来的时候,声浪滚过整条街,路边停的电动车警报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回头看,眼神落在哑光黑的宽体车身上,窃窃私语。
李阳没减速,直直朝着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开过去。
车头停在那个穿金戴银的胖男人脚边,离他的皮鞋只有不到十公分。
胖男人本来正叉着腰跟老师嚷嚷,吓得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坐地上,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晃得人眼晕。
原本吵吵嚷嚷的门口,一下子静了大半。
李阳推开车门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很沉。
他穿简单的白色t恤,水洗蓝牛仔裤,脚上蹬着双小白鞋,靠在车门上,抬眼扫了那几个家长一眼。
冷雪儿也推开车门下来,穿件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站在李阳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老师赶紧迎上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老师说,“李慕辰爸爸,李慕辰妈妈,你们可算来了,这几位是张小明、李小壮、王浩浩的家长。”
那个胖男人稳住神,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上下打量了李阳一眼,又看了看那辆地狱猫,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
胖男人说,“你就是李慕辰的爸爸?你儿子把我儿子揍得脸都肿了,在家哭了一晚上,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旁边那个抱着小男孩的女人也开口,声音尖细。
女人说,“就是,我儿子胳膊都青了,要不是他先动手,我儿子能挨打吗?必须让他给我儿子赔礼道歉,再赔医药费,不然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点头,推了推眼镜。
男人说,“孩子小不懂事,家长总该懂吧?这么纵容孩子打架,以后还得了?”
李阳没理他们,抬头看向站在老师身后的小可乐。
小家伙背着小书包,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挠痕,手里攥着三个贝壳,看见他们过来,眼睛亮了亮,没说话。
李阳朝他招了招手。
小可乐跑过来,站在李阳腿边,仰着头看他。
李阳蹲下来,摸了摸他脸上的挠痕,指尖力度很轻。
李阳说,“告诉爸爸,为什么打架?”
小可乐抿了抿嘴,看了那三个家长一眼,声音脆脆的。
小可乐说,“他们三个抢我的贝壳,还说我妈妈是狐狸精,说爸爸是小白脸,说我们家的车是租的,我就揍他们了。”
这话一出来,那三个家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胖男人嘴角抽了抽,伸手拽了拽身边女人的袖子。
他们都知道,这些话是自己家孩子回家学嘴的时候说的,他们当时还跟着笑了两句,没当回事,没想到被孩子拿到幼儿园来说了。
李阳慢慢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捏了捏,指节泛白。
冷雪儿指尖攥了攥李阳的衣角,脸色也有点冷。
李阳抬眼扫了那三个家长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压迫感。
李阳说,“我儿子动手打人,是他不对,医药费我全出,多少都没问题,我也可以让他给你们孩子赔礼道歉。”
李阳顿了顿,眼神落在那个胖男人脸上。
李阳说,“但是你们家孩子骂我老婆,骂我儿子,是不是也该给我们道个歉?”
胖男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刚才已经认出了这辆车是道奇地狱猫,限量版,落地两百多万,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赶紧拉了拉自己儿子,把他推到前面。
男人说,“快,给叔叔阿姨和李慕辰道歉,是你不对,不该乱说话。”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也赶紧推了推自己儿子,让他道歉。
胖男人也赶紧拽过自己儿子,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胖男人说,“快道歉,瞎说什么呢,回家揍你。”
三个小孩挨个道了歉,小可乐也开口说了句对不起,说以后不该动手打人。
老师赶紧在中间打圆场,说小朋友之间闹矛盾很正常,说开了就好了,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三个家长赶紧点头,一个劲给李阳和冷雪儿赔礼,说自己没教好孩子,以后肯定好好管。
李阳没再说什么,蹲下来把小可乐抱起来,拎过他的小书包。
李阳说,“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医药费单子发给老师,我转给你们。”
胖男人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一点小伤,用不着医药费。
李阳没理他,抱着小可乐往车那边走,冷雪儿跟在旁边。
拉开车门,把小可乐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帮他系好安全带。
李阳绕到驾驶座那边,开车门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
那三个家长还站在原地,看着这辆地狱猫,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阳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幼儿园门口。
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冷雪儿才开口,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冷雪儿说,“你刚才故意把车开那么近,吓着人家怎么办?”
李阳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指节。
李阳说,“谁让他们教出来的孩子骂你,吓吓他们算轻的。”
冷雪儿撇了撇嘴,唇角却翘起来,转头看向窗外的海。
夕阳落在海面上,金闪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小可乐坐在后座,举着今天新捡的贝壳,晃来晃去。
小可乐说,“妈妈,这个贝壳给你,最漂亮了。”
冷雪儿回头,接过贝壳,指尖蹭过他沾了沙的小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冷雪儿说,“谢谢宝宝。”
车开到家,停在车库里。
李阳把小可乐抱下来,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玩着他的头发。
冷雪儿拎着书包跟在后面,开门进屋。
晚上给小可乐洗了澡,哄他睡着。
冷雪儿靠在床头,翻手机看家长群,群里那三个家长挨个加她好友,发了一大堆道歉的话。
她没加,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在一边。
李阳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李阳说,“怎么了?还生气呢?”
冷雪儿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冷雪儿说,“没有,就是觉得,儿子今天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我挺开心的。”
李阳笑,咬了咬她的耳尖。
李阳说,“他没说错,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冷雪儿脸一红,伸手掐了他一把。
冷雪儿说,“别当着儿子面胡说,教坏他。”
李阳笑得更厉害了,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