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此行不仅关乎着朝廷的颜面,更牵动着边关将士们的生死与万千灾民的性命。
若调度失当,轻则贻误军机,重则激起民变。届时,纵有百口亦难自辩。思及此处,李大人缓缓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浸出的汗水。随即,一甩袖子,便大步往朝堂外而去。
李大人走出朝堂之时,外面已经有户部和兵部的人在伸长脖子等着他了。
几位大人当天便开始加班共商事宜,提前拟定粮道的路线与赈济章程。
李大人展开一份地图,指尖轻轻抚过安州与信阳两府交界处的山川标记,眉头微蹙。片刻后,他将舆图重新收好,派了身边的一名小厮去通知萧府返京的亲信,打算与萧府的人一同南下赈灾,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次日一早,领着赈灾旨意的李大人与萧府的亲信暗一,带领着皇上亲笔拟写的圣旨与户部放粮文书,跟兵部的一千号精锐兵马,当天便浩浩荡荡地出发南下了。
暗一在自家主子的应允下,也花了数天时间,带着十几名萧府的精锐府兵,在京城和溢州府的各家粮铺内大量收购粮草。准时与李大人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地,协助李大人拿到途经各州府几个县衙仓库的粮草。
这些粮草中,一部分是运去军营的,另一部分,则用来救灾安顿那些逃荒的百姓们。
就在数日前,他们这一行人就已经途径了上饶府,并顺利拿到了粮食,李大人还将皇上下发给当地知府的圣旨宣告给了上饶府的知府大人,让各县开仓放粮,接收各处逃荒而来的百姓与流民进行安顿。上饶府的知府不敢违抗命令,他也早就上书给皇上,告知安州府灾民逃往这边一事。
自然也早就猜到了皇上会命他管理好安顿灾民的事宜。并提前就传达让几个人少的县镇进行收留灾民的意思了。
暗一他们在途经上饶府昌江县与宁德县交界的永悦镇时,刚好就是午时,暗一让两名精锐府兵进城补给一些所需物品。两人返回来后,神色皆有些凝重。
并且,都将城中的异样悉数告知了暗一。
暗一担心粮草运输有所耽搁,更担心有人打粮草的主意。并没有将此事告知李大人。而是,吩咐几名信得过的府兵去追查永悦镇的异样情况出在何处?
暗一则带人跟随李大人继续带队护送粮草送往受灾区与临安县军营。
留下的四名府兵,也是从暗卫营里训练出来的,虽然他们并没有选上当萧钰八大暗卫的潜力,但是,却也都是会轻功的武功高手。一般人遇上他们,也是被秒杀的下场。
他们从发觉永悦镇的疑惑开始暗中进城分开进行调查,发现永悦镇的多数青年男子与年轻妇人,好些都被一张刘府的招工告示给骗走了大半年未曾有任何消息传回。
后来,四人便商议,派两人假扮安州府的流民,以当过镖师的假身份去应聘刘府的长工。接下来,俩人用假身份主动签下长工卖身契,满一年后,才能释放归来的那种。
俩人被几名自称是刘府的招工人员,带到了一处客栈落脚,他们有意将这些招工来的人全部召集在一处等待,场地里摆着很多水壶,里面的水全部被他们提前加了料的。
他们是想让那些来应聘的人员自己喝下那些水,之后,等待药效就行了。
有些不喝那些水的人,他们的人看见后,都会客气地走过来,以等待为由,忽悠着要他们喝下那些水。
由此,被暗一派去的其中两人,皆警惕起来。俩人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后,皆默契地点了点头,皆以假乱真、将计就计,假装和其他人一样,喝下那些水。
其实,在那些人看不见的视角里,他们的水已经被他们飞速地倒掉了。端起水杯也只是假装喝水罢了。
因此,他们并没有中那些能让人昏睡的迷药。而是,看见其他人皆晃悠悠地开始捂着脑袋昏睡之时,他们也学着那些人一样,假装昏睡,
之后,那些人就被扔进了两辆封闭的马车车厢里,被人带出城,顺利地来到了矿区。
马车一路颠簸,出城后,一路向北走了三十多里路后,驶入一处隐蔽的山谷。四周峭壁环绕,仅有一条狭窄的小径可通,谷口设有大量岗哨,戒备极其森严。
车厢内众人昏沉不醒,唯有那两名假扮流民的府兵屏息凝神,暗中记下大概的路线与守卫分布。
马车停稳后,他们被粗暴地一一拖下车,与其他“新工”一同押往矿洞深处。
洞内潮湿阴冷,他们的人拿着很多副脚铐、铁链来给这些昏睡着的青壮年进行上镣铐。
俩人趁他们的人在给那些昏睡的人上镣铐之时,不动声色地起身隐在暗中进行观察。
洞内虚弱的咳嗽声慢慢交织,隐约可见已有不少青壮年被锁着双脚丢在石壁旁,个个面色苍白,手脚布满伤痕。监工手持皮鞭来回巡视,口中呵斥不断。
两人隐在暗中,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两名死士干掉了,并换上了他们的衣服,借机观察地形、辨识看守轮值规律。
并悄然以暗语手势交换所见情报。
夜深人静时,两人继续以死士的身份隐藏在暗处,并悄悄地摸到矿区附近,开始对这里的人进行监视。
两人发现矿区内,好些人都瘦骨嶙峋满身是伤的。他们将主意打到那些即将病死的矿工身上,开始从他们嘴里打听有关这里的消息。
几天下来后,他们也大致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了,就是一名姓刘的大管事和一名姓钱的大财主,收买他们在此挖矿,还要将冶炼好的矿产,由刘老亲自分配,守卫们进行押送,按比例送往钱府和刘府的别院,另外,还有一处江府别院。
两人将打探到的情报暗中记下,尤其留意到江府别院的出现——
两人知道私人开采矿产是诛九族的大罪,任凭一个小小的财主,应该不敢大胆到私自开采原矿进行冶炼的。
他们做了几天假死士,暗中观察后推测,此处私矿不仅规模庞大,且背后牵连甚广。为防打草惊蛇,二人决定暂不轻举妄动,而是继续伪装身份,在矿区内潜伏观察。
其中一人借着“死士”巡夜之便,悄然在矿洞外围布下几处隐秘标记,以便日后接应之人能循迹而至;另一人则设法接近病重矿工和一些明面上的矿区守卫,试图获取更多关于矿产的去向与押运路线的细节。
又是数日后,他们终于知道矿区内的原矿区,有银矿和少部分的铜矿。
他们摸清每隔数天就会有一批冶炼好的矿产被冷却后装进大木箱里进行封存。并且,通过暗道运出矿区外,抵达他们主家手里。
他们守卫森严,层层把关,每个负责各自工作岗位的人,都不得擅自离开或者去到其他区域。
这也导致他们两人潜入这里好些天了,这才打听到一些眉目罢了。至于冶炼好的矿产和账本记录、运输路线那些,他们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