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耀走上前来拱了拱手:“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李敬棠也拱手回礼。
李文彬连忙跟着问好。
黄炳耀看了一眼,开口说道:“找个地方聊聊,走吧,到我会议室去。”
李敬棠拉着几人进了会议室,几十个警务人员乌泱泱跟在后面。
虽然都穿着便装,但这股气场,就算闯进来个贼,当场都得吓瘫。
“说吧。” 李敬棠往主座上一坐,“你们今天来找我,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文彬和黄炳耀对视一眼,竖起大拇指:“痛快,阿棠,就喜欢你这个脾气。
我们是来聊聊港岛警队往后该怎么发展。”
李敬棠皱了皱眉头:“警队怎么发展,你们俩商量着来就行,找我干什么?
我能给你们拨付经费,还是能插手人事升迁?有话直接说。”
李文彬轻咳两声:“那我们就直说了。
现在形势大家心里都清楚,明年就是回归的大日子,警务处长这个位置,现在外面众说纷纭。
我们觉得最好提前定下来,你觉得呢?”
李敬棠点了点头:“道理是没错,那这事你们自己敲定就好。你们两位副处长,还定不下这件事?”
黄炳耀笑嘻嘻开口:“不是这么简单,眼下关键是我们两人意见没法统一。”
李敬棠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俩是什么想法?”
黄炳耀见李敬棠略显不耐,连忙说道:“你也清楚,我们二人身后各有一班人马,底下的人也盼着往上走。
手下人都希望我们当中有人坐上处长,谁来做第一届,谁接第二届,这里面有不少讲究。”
跟进来的李家俊受不了了,直接一拍桌子站起身,开口说道:“我看你们俩都够了,直说吧李先生,我支持耀叔做话事人,你们怎么看?”
说完,他毫不犹豫直视着在场所有警务高层。
黄启发一把拉住他,让他坐下。
黄启发虽然晋升速度很快,但警务处长的位置他根本够不着,就算身为李敬棠的岳父,大概率最多也到不了助理处长。
不过他本就没有往上爬的心思,可这不代表他说话没有分量。
李家俊这才气冲冲地坐回椅子。
李文彬无奈拍了拍额头,对着李敬棠说道:“我这个儿子现在越来越叛逆,根本不听我的话。
有些话虽然不中听,连他自己都不支持他亲爹当警务处长。”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 黄炳耀笑眯眯看向李家俊,“我反倒觉得阿俊很不错,将来肯定能坐上警务处长。
是你平时对他太过严格。要不这样,你把他留给我当儿子?我很喜欢。”
两人言语之间,免不了带着几分阴阳。
万曦华这时开口:“我觉得这件事确实该早点定,我支持耀哥来做。
耀哥耀哥给警队立过功,耀哥给警队流过血,由耀哥出任最合适,下一届我们再选李 sir。”
陈国忠跟着附和:“李 sir,你别急,轮得到你的。这一届先选出耀哥,下一届我们全力支持你做话事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敬棠挠了挠头:“这他妈怎么警队也搞上这一套了?”
一旁的邝智立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开口说道:“知道的,黄 sir 是为警队立过功,流过血;
不知道的,还以为黄 sir 把外星人都打败了呢。
说得这么好听有什么用,我们李 sir 还说要带着警队上月球呢。”
李文彬瞥了他一眼:“我可没说啊。不过耀哥,有些话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底下这帮后辈都推着我出来参选,我不站出来,也很难交代。
反正你年纪也不算大,咱们兄弟俩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什么正的副的,咱们商量着来呗。”
“是啊。” 黄炳耀笑了笑开口,“既然谁先谁后都一样,我年长两岁,那我就先上。”
说罢,他看向李敬棠:“你支不支持我做话事人呢?”
李敬棠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有那么多人支持,不用我支持也够啦。”
见两人还想接着开口争辩,李敬棠再次摆了摆手,直接把话拦了下来:
“行了,你们别继续争这个了。
警务处处长这个位置看着风光,权力再大,往后层级上还是排在保安司司长之下。
当然,这个岗位的分量依旧很重,我信你们两个,不管是谁坐上去,都有本事把警队管好。
但到底由谁来出任,我觉得这件事不该由我一个人拍板,我也懒得揽下这个决定,交给组织来遴选。”
一听李敬棠搬出这番话,黄炳耀和李文彬对视一眼,一时也不好再多游说。
“总而言之,我就一句话。兄弟之间,私底下有点分歧、闹点别扭都没问题,但是绝对不能给我搞党争,拉山头。”
两人赶忙开口想要辩解,刚吐出半句,就被李敬棠直接打断。
“我心里清楚,主观上你们俩未必有要内斗的心思,可很多局面,客观上就容易变成派系对立。
但我要的是,你们必须把这个分寸牢牢控住。
你们是战友,是老朋友,这么多年一起熬过来,都是为了港岛的治安、社会安稳、市面繁荣并肩打拼的同袍伙计。
要是就为了这一个职位闹到翻脸,那港岛怎么办?”
李敬棠抬手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耳朵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总而言之,我不管你们内部怎么推选、打算推谁上位。接下来这两年,是港岛至关紧要的一段日子,谁敢冒头搞小动作,我就敲打谁。
我不想看见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派系拉扯,我只要港岛的和平与繁荣。”
“对了,还有几件事跟你们提要求。
从今天起,港岛监控摄像头的布设数量要往上加。
新技术方面我这边会给你们提供支持,你们警队也该走进新时代了,学会依托新的技术手段,靠新技术抓捕嫌犯、维护市面稳定。”
说完,李敬棠站起身。“多余的话就不跟你们多聊了,既然都来了,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李敬棠走出会议室,心底带着几分无奈。
眼下摆在台面上的是黄炳耀、李文彬这两派,可还有另一股势力,也慢慢开始冒头。
像曾向荣、刘杰辉这类偏向文职体系的人,平日里很少掺和派系争夺,但不难预料,往后警队对专业管理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这伙人在警队里,所占的分量也会越来越重。
派系之间的较量依旧会存在,这是没法回避的现实。
就算几个人私交再好,也改变不了这点。
换个角度想,倘若他们当真一点争执都没有,恐怕反倒会让一部分人心里不安。
李敬棠刚回到楼上,门口又有人上门拜年。老卫一身中山装,拄着拐杖缓步走了进来。
这两年他苍老得很快,实打实把全部心力扑在了港岛的经济建设上。
为了大屿山的开发,他呕心沥血,一心想把港岛建设好。
不光是大屿山,各类基础设施的升级改造,他也一直在想方设法推进。
这几年港岛变化肉眼可见,新楼宇一栋栋拔地而起,道路拓宽,地铁公交系统持续更新,陈旧腐朽的气息正一点点被洗刷干净。
老卫刚进门,几个小孩子立刻一窝蜂围上去讨红包。
老卫乐呵呵地拿出红包挨个分给孩子们,听着一群小家伙一声声喊爷爷,李敬棠一头黑线。
“你他妈又来占我便宜是吧?”
“嘿,这话说的。” 老卫走到他跟前,笑着开口,“我都黄土埋到脖子了,做他们爷爷有什么不对?
你才二十多岁,还跟我计较这个,不懂尊老爱幼。”
众人连忙招呼老卫落座。不管怎么说,他现任港督,照眼下这个局势来看,往后落个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是没啥问题了。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互相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老卫坐在这儿,开始倒起了苦水:“工程堆得这么紧,我不停修订规章,从内地调了大批劳工过来,可进度还是赶不上。98 年机场要投入运营,2000 年还要办奥运会,我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敬棠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我也难,大家都勉为其难。
今年我这边也不敢随便撒钱。
泰国那边的局势你也看见了,我预估明年要出大事,我得囤积大量资金,明年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说的是那些国际炒家?”
李敬棠点了点头:“咱们港岛优势就是不限制外资,资金可以自由进出。
但隐患也在这儿,这些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一场巨大的风暴明年就要来了。”
老卫长叹一声:“行吧,天塌下来有你这个个子高的顶着,我安心当好这个管家就行。
对了,海峡那边的事,你最近有没有留意?”
李敬棠点头:“风声鹤唳。真没想到那个人这么蠢。”
“是啊,蠢得没边了。”
之前他在阳明山解决掉那麻烦之后,他们内部直接大乱,乱成一锅粥。
本来他们势力最强,能压住其他党派。
可一出事,内部立刻开始争权夺利。
原本必赢的格局,折腾到最后,又一个上台没两年,就被迫改了。
最后反倒让捡了便宜。
结果跟正常时间线一样,还是闹成了这样子。
从今年过年起,整个东亚的氛围都变得格外凝重。
老卫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你跟我透个底,你们那个东西,是不是快要下水了?”
“什么东西?” 李敬棠故意装傻。
“哎呀,消息都传出来了,还有人跑来问我。有人拍到造船厂里面在建一艘大船,估摸着得有万八千吨,是驱逐舰?”
李敬棠瞥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这可不是你该过问的。”
“我就是单纯好奇嘛。”
李敬棠笑了笑,伸出四根手指:“四面有源盾。”
老卫一下子来了兴致:“砷化镓?”
李敬棠这次却不再接话,只是开口说道:“再问就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