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赖星刚躺下,那狱霸眼睛都没睁开地说了一句:“别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否则老子打死你……”
赖星忙着又是一阵道歉,可是做噩梦这种事,也不是他能控制住的啊。
刚睡下没一会儿,赵小权那张恐怖的大脸就又贴了上来,而且这次还张开了嘴,露出黑黢黢的喉咙深处,一股浓烈的咸腥海风裹挟着腐臭味直冲他的鼻腔。
“啊!别过来!别过来!”
又是一声尖叫,赖星猛地坐起身。
这次可不光是狱霸自己的,监室里的三四个人一起,又是打又是骂地把他扔下了炕。
连着两次的闹腾,终于惊动了狱警,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为了平息矛盾,就把赖星暂时调到单人羁押室。
这下虽然他不会再挨揍了,可是这一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到赵小权那张恐怖的脸,弄得他一晚上也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蔡所长就来提审了,并且告诉他,如果再过两天还没有什么证据出现,就放他走,毕竟原告已经不在了。
他当时就愣住了,“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叫原告不在了?”
蔡所长叹了口气:“那个赵小权虽然获救了,但是身体已经毁了,报了案后,没多久就生病住院了。”
“经检查发现他多器官衰竭……昨天晚上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蔡所长说完这个消息,赖星的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但蔡所长并没有理会他,转身就离开了。
赖星怔在原地。
赵小权……死了?
当天晚上,赖星依然被留在了单独的拘押室中,可是他的心很慌,一直不敢睡觉。
到了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闭上了眼睛。
可也就是刚刚睡着,就感觉一个人走到了他的床头。
赖星不想理会,用被子蒙住了头,想要继续睡觉。
可这时,又感觉到那人低下了头,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喷在了他的后颈上,带着浓重的咸腥与腐臭味。
“你杀了我……我是被你害死的……”
“我死得好惨啊……有好多鱼在咬我……”
“我好疼……好疼啊……”
赖星哪受得了,一把掀开了被子:“别……别过来……”身体一下子缩到了床尾。
黑暗中,他大口地喘着气,悄悄地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正站在自己的床前,正是被他推下海的赵小权!
赵小权的头发还在滴水,一缕一缕地垂在惨白浮肿的脸上。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一时冲动……你原谅我吧……”
“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赵小权又一次凑到了他身前:“你不想死,为什么要害我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别过来……别过来……”赖星拼了命地大叫着,也拼了命掐自己的大腿,只希望自己快点从这恐怖的噩梦中醒过来。
可这一次竟然不管用了,这梦怎么都醒不了,那赵小权的手已经掐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刺激感传来,赖星凄厉地惨叫了起来。
“啊——!我错了!我不是人……”
“我不该把你推下海,我不该害死你……我该死,我该死啊!”
“原谅我吧……别杀我……”
就在这时,监室里的灯啪的一声亮起,刺眼的白光让赖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顿时一抽。
接着,就感觉到,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个王八蛋!杀人犯!”
同时另外一个声音也在门外响起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鬼魂不开口呀!”
赖星有些懵,他循着声音看去,就见门口正站着蔡所长和另外一名年轻警员,手里举着手机和记录仪对着自己。
赖星被连夜提回了派出所,这次一审,他就把自己如何将赵小权推下公海的事,全部交代了。
“这事……是在公海上发生的,你们……判不了我……”到了这时,那赖星还在抱着侥幸心理呢。
蔡所长都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港台电影看多了?”
“只要你是中国公民,或者你害的人是中国公民,无论犯罪地点在哪,都适用中国法律!”
“这世界上哪有犯法没事的地方?”
赖星最终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当然这是后话了。
案件顺利解决,第二天中午,蔡所长和沙队长做东,在平潭海边的一个渔家宴中,宴请了封队和乔飞。
刚打上来的海鲜就入锅,那味道鲜香扑鼻,惹得人食欲大增,师徒俩吃得都很过瘾。
酒过三巡,乔飞心里还惦记着那海和尚的事,就问起了沙队长:“沙队,您给我讲讲那海和尚的事呗,他到底是人还是妖啊?”
沙队长喝了点酒,脸色红红的,很有那种常年出海的老船长模样:“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吃饭吗?”
乔飞环顾了一下这小饭店,位于小渔村中,还靠近码头,风景算是不错,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摇了摇头道:“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的海货新鲜吗?”
沙队长眯起眼睛,指了指脚下,“那只是一方面啦,这个饭店有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听海和尚的事,还得听这位老人家讲啦。”
说完,他就走出了小包间。
没一会儿,沙队长就扶进来一位老人,封队和乔飞连忙起身尊敬地打了招呼。
那位老人家,听沙队长介绍说是一百多岁了,但并没有多少老态,大光头,皮肤黝黑,脊背微驼,但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一看就是那种出了一辈子船的老渔民。
老人坐下后也跟众人打起了招呼:“夹啷呼啊……”
可一开口,竟然是闽南语,乔飞完全听不懂,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沙队长,期待他来翻译。
沙队长笑了笑:“老人家是在问你们吃的好勿好啦。”
“晃(放)心啦,我来当欢(翻)译。”
接下来,就由老人讲述,沙队长翻译,讲起了那海和尚的故事……
老人说,那海和尚,按照村里老人们的讲述,就出在他们这个村子里。
但这事要追溯到清末的时候了,那时候这个小渔村只有三十几户人家。
都说福建是八山一水半分田,这靠海边的村子更是,几乎没有可耕种的土地,全村不到一百口人,全都靠着捕鱼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