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宸，姚青青，孙伯圣，阿兰。
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刚刚拯救了世界，此刻却在认真思考晚饭问题的年轻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
姚宸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龙……龙大师，长安城最有名的饭店是‘长安荟’，我已经让他们清场了，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米其林三星的大厨……”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这条大腿。
不，是神腿。
哪怕只是跟在神仙屁股后面，喝一口汤，都够他神丹阁，再辉煌五百年了。
“不去。”
龙飞扬，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市区里，那星星点点的灯火。
“随便找个路边摊。”
“来碗油泼面，多放辣子。”
“啊？”
姚宸，又一次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这位老祖宗可能会有的喜好。
是喜欢山珍海味，还是喜欢琼浆玉液。
可他万万没想到，神仙的口味，竟然是……路边摊？
“啊什么啊？”
龙飞扬瞥了他一眼。
“找不到？”
“找得到！找得到！”
姚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神仙的心思，你别猜。
照做就完事了。
就在这时。
临时指挥部那边，周毅带着两个士兵，快步跑了过来。
他跑到龙飞扬面前，“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军礼。
“报告龙先生！”
“此地已处理完毕！”
“请您指示！”
他身后的士兵，看着龙飞扬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那可是一巴掌拍碎了“末日光柱”的男人啊！
“指示？”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把这儿打扫干净，别留下垃圾。”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早先被他用石子打下来的，那几个昆仑剑宗的弟子。
“那几只苍蝇，也一并扫走。”
“别让他们，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是！”
周毅再次大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别说只是赶走几个修仙者，现在龙飞扬就算让他去把昆仑虚给平了，他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龙飞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转身就朝着普桑车走去。
“行了，没事我走了。”
“世界和平，就靠你们了。”
周毅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人字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再次，挺直腰杆，目送着那辆破旧的普桑，汇入远方的车流。
……
普桑车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姚宸开着车，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都浸湿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给神明当司机，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后排，姚青青，孙伯圣，阿兰三个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姚青青偷偷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那个，正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巴掌拍碎了光柱，一口气吞掉了阴兵。
连军队，都对他毕恭毕敬。
可他却喜欢吃路边摊，开一辆快要报废的普桑。
这一切，都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矛盾。
她想不明白。
也……不敢再想了。
……
与此同时。
江南，武盟分舵。
一座古色古香的议事大厅内。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男人，正连滚带爬地，跪在大厅中央。
正是，从季家逃出来的，柳北。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恐。
“盟主！您要为我做主啊！”
柳北声泪俱下地，向着坐在上首的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哭诉道。
“那个叫龙飞扬的小子，不仅破了我的困龙阵，还……还废了我的修为！”
“他还说……他还说，让您和杨问天老先生，洗干净脖子等他！”
坐在上首的，正是江南武盟的盟主，李长风。
他听着柳北的哭诉，眉头紧紧皱起。
“你说，他一脚，就踢碎了你的阵眼？”
“是……是的！”柳北颤抖着说道，“就用了一颗小石子！”
“废物！”
李长风身边的一个长老，冷哼一声。
“我看是你学艺不精，给我们武盟丢人现眼！”
“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我看，多半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障眼法！”
大厅里的长老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不屑。
然而，李长风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当他听到“杨问天”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瞳孔，不易察察地，收缩了一下。
杨问天，那可是跟他们盟主一个级别的，风水大师。
那个年轻人，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看来，江南这潭水，是该清理一下了。”
李长风的声音，幽幽响起。
“传我命令。”
“派人去查查这个龙飞扬的底细。”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龙，还是虫！”
……
另一边。
一间充满了哥特风格的，阴暗密室里。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身材火爆的女人，正单膝跪地。
正是，阿兰。
在她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由黑雾组成的镜子。
镜子里，浮现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身影。
“这么说，你失手了？”
镜子里的身影，发出沙哑而阴冷的声音。
“是。”阿兰低着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属下无能。”
“不仅如此，还遇到了龙家的人。”
她将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龙家……龙十七？”
镜子里的身影，似乎来了兴趣。
“有意思。”
“看来，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义父，我……”阿兰想说些什么。
“不必急着动手了。”
镜子里的身影，打断了她。
“这个叫龙飞扬的猎物，很有价值。”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观察他。”
“靠近他，了解他。”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任何手段。”
“是，义父。”
阿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
长安市，一处热闹的夜市。
破旧的普桑，停在路边。
龙飞扬，正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堆满了红油辣子的油泼面。
他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得正香。
姚宸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就在这时。
龙飞扬那台，屏幕裂了的老人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土味的铃声。
他一边吃着面，一边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