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亨利·冯·艾德蒙顿的情况越发严重,哈特曼教授赶紧带着剩下几个医生抢救一番,这才让心电图指标的‘滴滴滴’声减缓了。
但是整个情况依然不是很好,病床上的亨利·冯·艾德蒙顿不时发出‘嚯嚯嚯’的声音,嘴角血迹不断往外涌,眼看情况是一秒钟都不能耽误了。
哈特曼教授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他看向布莱尔,声音严肃问:
“布莱尔先生,你外祖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确定还坚持要换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亚洲女孩来接手吗?
你要知道,医学不是儿戏,不是长得漂亮就可以治病的。”
“就是啊布莱尔先生,”
卡特也往前踏了一步,此时那张年轻的面孔也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哈特曼教授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我们整个团队连续抢救了七十二小时,用尽了一切手段,这期间除颤、升压药、呼吸机全都用上,你看到现在都止不住出血。
你外祖父已经危在旦夕,你却忽然要换医生,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华人女孩……”
说话时,本杰明·卡特伸手指向顾姝,那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肩膀,声音更是颤抖得不行:
“而她,一个华国来的女孩,一个连恒温实验室和无菌实验室都没有的国家。
你觉得这样出来的一个医生,连各种医师证都没有的医生,你真的放心将您外祖父的性命交到她手里?”
本杰明·卡特的话音一落,整个病房就是一静。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顾姝,眼底都是止不住地失望和不屑。
此时另外一个没有说话的医生,这会儿也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布莱尔先生,本杰明主任的话没错。
华国人自己的医疗条件都那么差,平均寿命比我们低十年,基础医疗设备都缺。
现在跑到美国来,说能治我们治不好的病?”
说话的时候,他上下扫了顾姝一眼,眼底都是不屑和残忍:
“我看,她不是来治病的,而是看中布莱尔先生和你外祖父家的家世,想来骗一笔吧。”
“就是,”
卡特也抱起了双臂,下巴抬得老高,满脸的不忿:
“布莱尔先生,我今天话就放在这了。
如果这么严重的病人,汇聚了全m国顶尖专家团都治不好的病人,她要真能治好的话——”
本杰明·卡特的声音停下了,却在整个病房里十分刺耳。
这次布莱尔还没说话,顾姝却是已经走到了病床前开始诊脉了。
听到本杰明·卡特的话,顾姝头也没抬,随即问了一句:“你就怎样?”
本杰明·卡特没想到顾姝还敢接话,他目光在顾姝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嘲讽:
“我就当场给你鞠躬道歉拜你为师。不,我给所有华国人道歉,并且还给你们华国人捐一个实验室如何?”
顿了顿,他又道了一句:
“如果你输了,不能治这个病人,那你就代表你们全部华人承认你们华国的医疗水平不行,并且去我们学校亲自鞠躬认错,承诺以后永不来m国骗钱。
另外,医学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你今天倘若真硬是要插手朔?冯·艾德蒙顿伯爵的病情,你输了就要赔偿300万美元的荣誉损失。
我们和哈特曼教授的救治团队这么多天的艰辛抢救,可不是让你一个华国女孩来破坏的,这说出去,对我们团队的名声非常大。”
本杰明·卡特话说完,语带挑衅地看向顾姝:
“怎么样,华国女孩,还敢拿医学当儿戏,还敢赌吗?”
病房外,
唐原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他抬脚刚往前冲了半步,肩膀就被一只手掌按在了:“别冲动,老大在里面的!”
唐原听到这话,脚步才停住了。
不过他也不肯离开病房门口太远,就跟许阳周长远几人守住门口,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
……
而病房里面,
本杰明·卡特声音落下后,顾姝挑眉看了他一眼,眉头凝了凝:“你的打赌我答应了,只是你这个赌注要调整一下。”
“哈。”
本杰明·卡特就跟看外星人一般,直接瞪大眼看着她,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
顾姝此时打开包,从包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布莱尔:“你让人拿去兑一碗水进来,没有可信的人,你就亲自去。”
话说完,她才转向本杰明·卡特,眼底都透着嫌弃:
“我已经好多年不收徒了,我看在你也是因为敬畏医学和生命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只是赌注要换一下,你要输了:
先前你说的赌注,给华国捐一间实验室,还有在你们学校给全部华人道歉,华国医疗条件虽然落后,可不代表人品都有问题。
另外300万美元,你直接在你们学校设立医学奖学金,专门针对优秀华国学生设立奖项。”
顿了顿,她上下扫了本杰明·卡特一眼,随即呼出口气:
“我不收徒了,这个比较麻烦,那就允许你……在我出诊的时候,你可以随时跟着我出诊。
另外我去哈佛上课的时候,你也可以去观摩。”
顾姝这话一说,现场就是一静,随即响起好几声‘嗡嗡嗡’讨论声,几个顶级专家教授全都被她的话惊呆了,此时皆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
本杰明·卡特更是瞪大眼睛,双手颤抖地指着她:
“你你你……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个什么经验的年轻女孩,你就想赢我们?
还大言不惭不收我当徒弟,你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本杰明·卡特被气得肺都炸了,作为m国顶级医学院校的天才大学教授,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如果不是这里环境不允许,他真能冲过去一拳头砸过去:这个华国女孩实在是太嚣张,实在是太目中无人。
简直是气煞他也!
听到顾姝这话,就连哈特曼教授灰白的头发都被震得动了动,他推了推眼镜,这才认真打量这个亚洲女孩。
随即又看向已经取完药要出去的布莱尔,他沉了沉声音问:“布莱尔先生,你确定好了吗?”
布莱尔都要出门了,此时听到哈特曼教授的话,他朝几人点了点头:
“哈特曼教授,无论发生任何后果,我都一力承担,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如果教授不放心,你们可以站在门口看一下。”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顾姝,见顾姝没反对后,他才指向门口的位置:“你们就站在那看吧。”
顾姝看了哈特曼教授几人一眼,到底是没吭声,这才对秦时军道:“秦哥,守好门口,不要再让人进来了。”
秦时军点点头,这才对几位几位教授道:“哈特曼教授,本杰明·卡特教授,你们先到门口这边等吧。”
秦时军有一米九的身高,本身身上气势就很足,即便是面对西方几位教授,身上气势依然不低。
本杰明·卡特冷哼一声,最终才看向顾姝:
“我们不是打赌了吗?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既然是打赌,我们不看着,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下毒?或者是用什么特殊手段骗布莱尔先生?”
“本杰明·卡特教授,”
秦时军声音瞬间冷了下去。
本杰明·卡特却是抬头看向秦时军:“这位华国来的先生,我我是不会畏惧任何暴力的,何况这里是m国,你还想用你的拳头将我打服吗?”
秦时军也没多解释,直接拎起他的后衣领就将人拎了起来。
整个房间中都是本杰明·卡特的‘啊啊啊’的叫声,嘴里还一直说着‘耍赖’‘输不起’之类的话。
在本杰明·卡特被拎出去之前,顾姝忽然叫住了秦时军:
“秦哥,让他们待在病房吧,你守住他们,别让他们打扰到我。”
秦时军朝她点点头,随即一把放开了本杰明·卡特,这才踏步走到顾姝两步远的位置,彻底隔断了本杰明·卡特和哈特曼教授几人靠近的可能。
而这边,顾姝已经坐下开始给亨利·冯·艾德蒙顿扎针了。
此时亨利·冯·艾德蒙顿的情况真的非常糟糕了,全身器官衰竭,嘴角还在不断吐血。
顾姝还不能直接扎针,只能先用一根针封住他的生机,等着布莱尔将那碗药水送进来。
布莱尔很快就将药水端进来了,这次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他舅舅西格蒙德?冯·艾德蒙顿,以及姨妈瑟提琳?冯·艾德蒙顿一起进来的。
刚进病房后,布莱尔端着药水有些手忙脚乱的:“小姝,直接喂吗?”
顾姝点头:“直接喂。”
有了顾姝发话,布莱尔和舅舅姨妈一起开始喂药水,只是亨利·冯·艾德蒙顿已经昏迷三年多了,吞咽功能都受影响了,几人喂了好半天都没喂进去。
哈特曼教授在旁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都跟你们说这小丫头就是来捣乱的,亨利老家主已经昏迷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吞得下去东西。
且不说你们那个药物是否会出大事,就算没问题,不用特殊的鼻饲管,根本就喂不进去。
听到哈特曼教授的话,西格蒙德?冯·艾德蒙顿赶紧叫了一声护士的名字:“玛丽亚,准备鼻饲管。”
“西格蒙德先生,您怎么也乱来……”
哈特曼教授以为西格蒙德会听他的,赶紧打住这荒谬的喂药行动,结果,西格蒙德先生却是要用鼻饲管来喂,这下却是彻底坐不住了:
“西格蒙德先生,这药来历不明,一旦喂下去,您父亲恐怕是真的回天乏力了。”
西格蒙德看了哈特曼教授一眼,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早已布满了红血丝,听到教授的话后,还是打算听外甥的,只试最后一次:
“谢谢哈特曼教授,我们决定尝试一次,最后一次,我愿意相信布莱尔一次。”
“你,你们真是不可救药。”
哈特曼教授被气到胸口上下起伏,最终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索性退开了两步,免得看到亨利·冯·艾德蒙顿死在他面前的场景。
而此时的亨利·冯·艾德蒙顿情况的确非常糟糕,就在布莱尔他们喂药水失败的时候,此时心电图上又不断发出‘滴滴滴’的报警声。
就连呼吸机也仿佛受到什么巨大冲击一般,不断发出沉重的‘呼哧’的喘息声。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每一次闪烁,数字都在疯狂往下坠:‘64/38……62/36……’
亨利·冯·艾德蒙顿每一次‘咳’声,就不断有暗红色的血迹从他嘴角不断涌出,再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不断浸透旁边的枕头。
护士玛丽亚正手忙脚乱地用纱布去接,先前还雪白的纱布,瞬间被染成深红,她换了一块又一块,血却怎么止都止不住。
布莱尔站在床边,此时都忘记喂药了,左手死死攥着床尾的金属栏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细微的刺耳声。
他眼眶红成一片,碧绿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宛若一头被困在笼子中的野兽,不时地发出低哑的痛苦喘息声:
“外祖父……”
布莱尔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了。
顾姝坐在床边,看布莱尔舅舅姨妈和那个护士玛丽亚,搞了好半天的鼻饲管都没搞定。
顾姝伸出手去:“给我吧,我来。”
“啊,您,您可以吗?”
护士玛丽亚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过还是将手里的药碗递给她。
顾姝接过药水,随即又检查了一下亨利伯爵的食管和口腔。
口腔还行,食管的吞咽功能被破坏了,的确是不好通过普通方式喂药。
顾姝先扎了一根针,激发亨利伯爵的意识,随即单手捏着他的下巴,将药水灌了进去。
药水起初下不去,顾姝指尖凝聚着治愈异能修复一下亨利的食管,很快混着灵泉水的药水就被灌了下去。
而先前还在吐血的亨利伯爵,药水一下肚后,先前还在不断咳血的亨利伯爵,瞬间咳嗽就停止了,只剩下不断涌出的鲜血还没止住。
可就算是这样,也将现场的人震得不轻。
本杰明·卡特本来还满脸不屑吐槽这个华国女孩啥也不懂,结果下一秒就瞧见这华国女孩将单手将药水喂了进去。
吧嗒一声,
本杰明·卡特教授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迅速往前跨了几步,迅速撞上秦时军的胳膊:“本杰明·卡特教授,请您止步,否则我会出手。”
秦时军声音落下后,本杰明·卡特就只好停住脚步,瞪大双眼死死看着顾姝的手,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在颤抖:
“你你你,你刚刚如何做到不用鼻饲管将药水喂进去的?”
本杰明·卡特的声音落下后,此时在另外两边的哈特曼教授和雷德蒙教授也被这声音惊住了,两人皆难以置信地看着本杰明·卡特:
“卡特,你刚刚说什么,她她没用鼻饲管就将药水喂进去了?
这不可能啊,伯爵的食道都被破坏了,因为昏迷三年连吞咽功能都失去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本杰明·卡特也疯狂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她,她就这么拍拍伯爵的下颌和食管外边的位置,就这么喂下去了,现在伯爵居然也不咳了。
不过这肯定是侥幸才成功的,伯爵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这世界上已经没人能将他救醒了。
这个华国女孩再怎么装,最终也会失败被全m国医学界封杀的。”
本杰明·卡特声音一落,哈特曼教授和雷德蒙教授也连连点头:
“是的,伯爵的病太严重,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了,能将他救回来,哦,除了上帝外我已经想不到任何人了。”
而此时顾姝成功让亨利伯爵止咳,还没通过鼻饲管就将药水喂了进去,这让布莱尔和他的舅舅姨妈看到了希望。
此时几人都瞪大那双布满泪痕的双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死死盯在顾姝的手上。
而顾姝再伸手用治愈异能稳住亨利伯爵的心脉后,另外一只手朝秦时军伸了过去:“秦哥,给我拿针,要最长的金针。”
“好。”
秦时军速度很快就打开媳妇的包包,从包里拿出几根银针递过去:“宝宝还要别的吗?”
顾姝摇头,拿了一根金针消完毒后,捏着针对准亨利颈侧的一个穴位——人迎穴,迅速刺了下去。
“住手!”
只是针尖在距离亨利伯爵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迫停住了,此时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就像是一把铁钳一般整个挂在了她手腕上。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急又怒中还着颤音:“你停下,你是要他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