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柔情,碧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是两块刚从冰川深处捞出的翡翠:
“来了怎么不先通知我,让我好找!
布莱尔这话一说,全场瞬间死寂。
就连远处赛道上引擎的余温声,此刻全都消失了。
维克多·格雷的香槟杯从指间滑落,砸在碎石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此时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布莱尔身上。
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结果发现还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个商业大亨布莱尔,m国排名前三富豪家主雷克菲勒家族的未来家主,布莱尔.雷克菲类。
维克多·格雷吞了吞口水,又将视线移到顾姝身上。
待看清布莱尔真的弯腰鞠躬亲吻她的手背时,维克多·格雷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颤抖,就像看到什么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般。
此时现场众人也被这一意外反应震到了,几乎是在布莱尔那句话说完后,现场此起彼伏的声音瞬间响起:
“天,布、布莱尔·雷克菲勒……还真的是他啊?”
有人小声嘀咕,但是此时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这真的是雷克菲勒家族那位手段狠辣的未来家主?”
好像是的,那可是全m国排名前三的富豪家族啊,他怎么可能来这里啊?”
就是就是,我刚刚都以为我看错了,他刚才……对、对那个华国女人行礼吗?
“这个华国女人到底是谁啊,她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雷克菲勒家族的人都认识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嗡嗡嗡’地响起,塞巴斯蒂安·沃勒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
他靠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站直了身体,赛车手套在掌心里无意识捏了捏,指节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看向顾姝,目光里的玩味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替代,那是比玩味更危险的审视、权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对塞巴斯蒂安·沃勒的视线,亦或者是赛场所有人的视线,布莱尔都不在意,或者说都没放在眼底。
他直起身,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抽气声一般, 再朝顾姝走近一步。
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沉稳的‘咔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心跳上一般。
顾姝到是没想到他会来,抬眸看了看他,随即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要比赛,
布莱尔停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带着明显的保护姿态。
他伸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
就这个动作,让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引起 现场好几声抽气声。
他却是像根本没听见一般,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就这么盯着顾姝:我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真要跟他们打赌比赛?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塞巴斯蒂安·沃勒。
那一瞬间,布莱尔眼底的柔情收敛,随即被一层薄冰迅速覆盖。
看到塞巴斯蒂安·沃勒的瞬间,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微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氙灯下,投下一排极短的阴影。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可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他上半身微向下压了两分,这才在顾姝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个是车神塞巴斯蒂安·沃勒,跟他比赛,有很大的风险。”
说话的时候,他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顾姝和她身边的人能听见:
“这个风险,不单是他赛车厉害,还在于他性格比较疯。他不单是三届wSc的赛车冠军,而且从开始赛车比赛后,他还没失败过。”
顿了顿,似乎等顾姝消化完后,这才继续道:“而且,他选择的赛道都是极其危险的赛道,已经出了好几场事故了。”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点低沉沙哑的味道。
此时夜风卷着机油的味道,瞬间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一股汽油的味道。
顾姝听完,神色倒是没变。
她朝布莱尔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个实验参数一般:没问题的,我心里有数。”
布莱尔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随即转过身,碧绿色的眸子看向塞巴斯蒂安:
“巴斯蒂安·沃勒先生,这位顾小姐……”
布莱尔开口,声音又重新恢复成了那种上流社会特有的从容,却多了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她是我的贵客,塞巴斯蒂安,不管你们做什么比赛,你还是不要太过分才好。”
巴斯蒂安·沃勒听到的布莱尔的话,上下扫了他一眼:“布莱尔家主,你也对她感兴趣?
我就说她是美丽的小姐。”
说话的时候,塞巴斯蒂安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布莱尔和顾姝之间来回扫视,那目光像是在重新评估一盘棋局一般,视线稍顿。
然后,他笑了。
他擦了擦嘴角,那笑重新燃上一种猎人闻到血腥味的兴奋。
“布莱尔先生。”
他开口,带着特有的北欧口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按理说,您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可我们赛车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既然参加比赛,如果她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顾姝脸上,随即牙齿舔了下后牙槽,这才压抑着兴奋笑道:“我看在您的份上,不做太出格的事。不过……”
说话的时候,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们的赌注,她还是必须要遵守的。”
布莱尔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稳了稳心神后,这才问:“什么赌注?”
塞巴斯蒂安·沃勒朝身后招了招手。
随即一个助理快步上前,递上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被羊皮纸信封包裹的,此时还用了火漆封的口,上面正印着wSc的徽章。
车神塞巴斯蒂安·沃勒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契约合同,让人递给布莱尔。
此时整个赛场都寂静无声,因此翻动合同的时候,纸页在夜风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瞬间揪紧。
布莱尔的管家很快上前接过合同,随即递给家主。
布莱尔接过和契约合同,随即低头细细看着合同上的条款,氙灯的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些黑色的印刷体字照得像是刻上去的一般。
他的目光逐行扫过,等看到上面的‘5000万美金赌注’‘输的一方陪赢的一方三年’比赛赛道:黑鹰断崖(black hawk cliff)’
‘五日后比赛’后,那双碧绿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布莱尔手指捏紧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页边缘被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黑鹰断崖?”
塞巴斯蒂安·沃勒(Sebastian Valler)舔了舔嘴唇,笑得一脸无所谓:“雷克菲勒未来家主,您不会现在阻止吧?这可是我们一开始就定好的。”
布莱尔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变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我做什么,还轮不到塞巴斯蒂安·沃勒(Sebastian Valler)你教我做。”
塞巴斯蒂安·沃勒(Sebastian Valler)到底是不敢得罪雷克菲勒的人,挑挑眉,随即按下拇指上的扳指,不再继续说话。
而是在众人没看到的方向,看向顾姝和mit几个学生的方向,那双灰绿色的眸子越发危险了。
到时布莱尔这边,等看完合同后,他靠近顾姝身边,又压低声音道:
“小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听话,这条赛道太危险了。
五年里那里死了十几波赛车的人,wSc三年前就已经把它列为限制赛道,非到万不得已时,一般都不列这条赛道比赛,除非是限制级的赛车。”
此时那双看着顾姝的碧绿色眸子,里面的从容碎裂成一片一片的,彻底露出底下真实的焦急:
小姝,我得提醒你,这条赛道真的太危险了。如果是你身边人的事,你交给我,我来给你解决,你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布莱尔先生,”
顾姝还没说话,塞巴斯蒂安·沃勒就先打断他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小姐已经签字了,契约合同就在你手里,你要她反悔吗?”
听到他的话,布莱尔看着双方签字的地方,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慢慢转过头,碧绿色的眸子看向塞巴斯蒂安,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从市场上打败的竞争对手:
“巴斯蒂安·沃勒,”
布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一种让人血液凝固的寒意:你是要跟雷克菲勒家族为敌?”
布莱尔声音落下后,全场再次死寂。
巴斯蒂安·沃勒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
那是猎人在追踪猎物时,突然被一只更大的猛兽拦住的烦躁。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顾小姐,”
巴斯蒂安·沃勒最终避开布莱尔的目光,抬眸看向顾姝,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
你现在有布莱尔先生为你撑腰,你若是要毁约的话,也可以。不过……”
说话的时候,他伸手指向她身后mit那群学生:
先前他们比赛输了,该有的赌注也要有。给你个面子,也不砍他手,不让他们跪。
就是先前谈好的,让锐驰集团的少东家签下赛车场和滑雪场的五年经营权,这就是赌注。”
陈锐此时就站在顾姝身后,听到这话,他指节发白,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抬眸看了看顾姝的后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天人交战,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幼兽。
他呼吸急促,双眼瞪大,大有喘气都有两分喘不过来的感觉。
“我何时说过要毁约?”
顾姝没看陈锐,也没看布莱尔。
她看巴斯蒂安·沃勒,又看向布莱尔手中那份合约,视线越过夜色,看向远方不知哪个方向的黑鹰断崖赛道。
顾姝任由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随手将头发撩到耳后,这才看向巴斯蒂安·沃勒,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聊天一般轻描淡写:
“比赛取消就不用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整个赛车场每一寸空气。
五天后,”
顾姝竖起五根手指,往巴斯蒂安·沃勒的方向晃了晃:我们会来参加比赛。”
巴斯蒂安·沃勒诧异看着她:“当真?”
他想问,这个女人是不是犯傻,现在有布莱尔给她做担保,他才退一步,不然到手的猎物,他又怎么会放手?
顾姝也懒得跟他多话,嘴角微微上翘,这才开口问:“你们不是去找了赛车协会的人来做公证吗,人呢?”
顾姝话音刚落,随即从人群后方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正提着一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等他一出来,布莱尔就在顾姝耳边给她介绍:
“小姝,这就是赛车协会会长托马斯·格雷厄姆(thomas Graham),wSc北美区主席,是赛车界人人敬称‘格雷厄姆先生’。
顾姝点点头,对来人的身份有所了解,能请得动这样的人物来现场?
顾姝又挑眉看向巴斯蒂安·沃勒,对这人在赛车界的地位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不过没关系,她就是来打破所有神话的。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托马斯·格雷厄姆已经走到了几人中间。
他目光在塞巴斯蒂安和顾姝之间扫视了一圈,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出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两位,是真的要赌?”
顾姝点头。
塞巴斯蒂安·沃勒也点了点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了扫顾姝,随即重新燃起猎人般的兴奋。
倒是格雷厄姆看了两人一眼,确定两人都是认真的后,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两份合同和公证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时,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动声,在安静的赛车场上,就像是一种命运无声的宣判。
五日后,”
格雷厄姆合上文件夹,声音庄重而严肃:
“黑鹰断崖,你们两人的比赛和wSc选拔赛同时开始。塞巴斯蒂安·沃勒对阵顾姝,赌注按契约执行,你们双方……”
话说到这,他看了看顾姝,又看了看塞巴斯蒂安,这才问道:可有异议?”
没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最终比赛契约已定。
至此,这份比赛的赌约是定下了。
夜风很大,混合着满地的碎石和机油味。
顾姝转身走向陈锐几人身边,看了眼他们脸上凝固成暗褐色的痂:
“今天太晚了,把伤口处理一下先回家。”
顾姝视线看着几人,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课堂上的平淡:明天准时上课,有什么疑问,明天再谈,可行?”
陈锐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什么,可看到她身边的布莱尔,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谢谢老师。”
顾姝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秦时军:“秦哥,还要辛苦你派个人送他们回去。”
秦时军一米九高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黑色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他走到顾姝身边,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腰后,温度透过两层布料传到顾姝腰间,她动了动,男人没移开,她也就任由他搂住了。
“宝宝放心,老公会处理好。”
说话的时候,视线还扫了一眼布莱尔,这才转身吩咐小林去送人。
小林很快朝他点了点头后亲自送人。
而顾姝,秦时军和布莱尔这边,空气似乎瞬间燃起来。
布莱尔感受到秦时军浓浓的敌意,心底那点失落瞬间被他压在心底,这才抬眸看向顾姝:“小姝,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今晚去一趟我家里。”
这话一说,空气的温度瞬间一冷。
顾姝还没开口,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拽回了怀里。
秦时军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声音裹着寒意,一字一顿:
“她今晚没空,布莱尔先生的邀请,我们怕是要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