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啸话音刚落,三人腕上的大华军官级通讯器,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你这乌鸦嘴,就能不能消停一会。”
令狐观星低低骂了一句,指尖按在通讯器上,对面传来局里工程司科司长带着点沙哑的急声,背景里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三位首长,紧急报备!帝都三环内被冻裂的十三条主干道要连夜抢修,各地上报的灵气复苏异常点已经堆到了七十二页,还有云州那边的渔民说海面上飘着不少被雷暴震出来的幽林残魂碎块,要立刻安排人去沿岸布道纹……对了,军部刚下的红头文件,你们三个得立刻回总部参会,明早九点整的战后复盘会,不能迟到。”
蜂鸣声还没完全消下去,第二条加密推送就弹在了通讯屏上。
封天啸扫了一眼,目光在文件抬头处顿了半秒——《关于正式成立灵衡司的最终决议》。
令狐观星凑过去扫了一眼,刚喝进去的汽水差点呛出来:“我没看错吧?之前就吵着要建、说要制衡东方逸尘的灵衡司,不是意向书刚撕吗?怎么又来了?这次还给通过了?不是吧,不是吧,咱们刚把那幽林主上扬了,他们转头就要制衡大功臣了?”
东方逸尘也挑了下眉,他指尖点在通讯屏上,一行行往下扫文件内容。
决议里写得明明白白:灵衡司直属最高调度层,专门监管非常规灵能武器的使用权限,所有涉及跨界打击、地脉级力量调动的行动,必须提前提交三份以上的审批报告,由灵衡司全员签字通过才能执行。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新成立的部门,从根上就是冲着他这手能往幽林界扔电磁雷暴的本事来的,这些人看到其威力都坐不住了。
封天啸把通讯器按灭,黑金袍子的下摆扫过楼顶的水泥渣,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第一次提灵衡司的时候,只是有人怕你手里的地脉权限,怕你直接把大华格局掀翻了。
“但这次你直接撕开界缝往对面扔了一整个雷暴,把幽林域半片冰原都融了,上面肯定觉得,再不给你套个缰绳,下次你说不定能直接把整个大华都给炸了。”
令狐观星也跟着站起来,把空汽水瓶捏得咔哒响,电光在指缝里窜了两下:“这哪是制衡你,这是明摆着怕你这力量没人管。我刚才往全国电网里扫了一眼,你钉在界壁上的那道道纹,现在已经和所有主干线路连死了,等于半个大华的电网都成了你的雷暴储备库,换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慌。”
东方逸尘把灵笔收入袖中之后,反倒笑了。
三人在大厦楼梯吹了一晚上的风,享受着战斗后的放松时刻,竟然没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清晨。
东方逸尘低头看着底下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刚从寒夜走出来的松弛,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制衡就制衡吧。”
他把通讯器揣回口袋,率先往大厦顶楼楼梯口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开,“这次往幽林界扔雷暴,我是踩着全国电网的频率走的步斗,万一真没稳住,半片南方的风电基地都得跟着跳闸。有灵衡司盯着,以后我每次动雷暴之前,都得有人先算三遍参数,反倒不容易出错。”
封天啸跟在他身后下楼,指尖已经开始在通讯器上翻战后的抢修清单:“灵衡司的第一任司长,文件里定的是你。上面说,最懂这股力量的人来管,才不会管偏。”
令狐观星愣了一下,紧接着拍着栏杆笑出了声:“合着他们制衡归制衡,最后把你制衡成灵衡司老大了?以后你自己批自己的行动报告,想往其他界扔雷暴,自己给自己签字就行是吧?”
东方逸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不然呢?换个不懂雷、不懂道纹的人来当司长,下次异域残部再偷渡进来,他先让我打三份报告等半个月审批,等批下来,人家都在帝都开茶馆了。”
三个人下到街道上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刚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军政两部派来接他们的车早就等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喊了声“三位首长上车”,副驾上还放着刚从里内部食堂打包的热豆浆和茶叶蛋。
令狐观星拉开车门先钻了进去,抓起热豆浆咬开吸管就猛吸了一口:“得,以后我用电网控人是不是也要先给灵衡司打报告?老尘,你到时候给我走个绿色通道,或者办理张年会贵宾卡,可以先赊账的那种。”
封天啸坐在副驾,已经打开了第一份抢修清单,笔尖在“云州沿岸布道纹”那一行圈了个红圈:“灵衡司第一份审批件,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申请给全国所有中小学的书桌台灯,都加一道微光防护纹。不用动雷,不用耗灵气,就是夜里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台灯能多一层挡邪魔的暖光。”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车往梅兰竹局的方向开,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昨夜被冻住的共享单车已经被搬到了路边,环卫工人正拿着扫帚清理路面的冰碴,早点摊的蒸汽裹着香气往天上飘,和刚升起来的太阳撞在一处。
通讯器里又传来工程司司长的声音,这次语气轻松了不少:“报告三位首长,灵衡司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梅兰竹局隔壁的三楼,窗户对着整条主街,能看见帝都所有灯光情况。”
东方逸尘抬眼往窗外望,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从晨光里亮过去,像一条流动的暖金色长河。
他忽然觉得,这个为了“制衡他”而成立的灵衡司,最后说不定会变成全大华最护着人间灯火的部门。
毕竟,他们手里握着的从来不是什么能毁天灭地的武器,是人们赖以生存的能源之力,是所有人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