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七个人还站着。他们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声音,听到了铁丝被扯紧时金属摩擦骨头的咯吱声,感觉到了铁丝上传来的拉力!!!
有人把黑布下面的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耳朵凑过去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肩膀刚动了一下就立刻僵住了!!!
因为他们想起了刚才那个悄悄把蒙眼黑布扯下一个角的人-----那个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被两个鬼子兵从队列里拖出来,用枪托砸断了鼻梁,然后用刺刀逼着塞进了一个麻袋里,麻袋口用铁丝扎紧,然后一整桶汽油泼在了麻袋上!!!
一根火柴丢过去,火焰轰地一声蹿起来,麻袋里的人在火焰中疯狂地挣扎、翻滚、惨叫,声音凄厉得让所有听到的人头皮发麻。麻袋缩成了一团焦黑的、还在冒烟的不规则球体,里面的惨叫声从尖锐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无声。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扯蒙眼布了!!!
所以这七个人不敢动。他们只是站在原地,膝盖在轻微地发抖,被反绑的双手手指在背后互相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大概是在念家人的名字或佛号。然后鬼子兵开始补充-----另外几个鬼子兵又拉来了三个俘虏,用同样方式穿进铁丝,补满了十个人!!!
军曹把手枪插回腰间,从旁边的士兵手里接过一支三八式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重新推弹上膛。他再次走到距离那十个俘虏十几米的位置,这次他不再是侧身单臂,而是两脚与肩同宽,双手握枪,枪托抵紧肩膀,瞄准镜对准了队列正中央一个人的胸口!!!
砰!子弹射穿了第一个人的胸骨,穿过第二个人的腹部,穿过第三个人的肋部,穿过第四个人的髋骨,穿过第五个人的大腿,最终嵌在了第六个人的腰椎里。六个人倒在血泊之中,铁丝再次猛地收紧,剩下四个人被拽得险些摔倒!!!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文书兵正蹲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牛皮封面的记录本,用铅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次射击的数据。三八式步枪子弹穿透人数,四点五。记录完毕之后他抬起头,朝军曹点了点头,军曹又朝后面挥了挥手!!!
一个轻机枪小组已经等在那里了。机枪手是一个膀大腰圆的鬼子兵,他单膝跪在地上,把歪把子轻机枪的两脚架撑开架在沙袋上。副射手蹲在旁边,把弹匣插进供弹口,用手掌在上面拍了一下确认卡紧!!!
“人数补好了没有?”机枪手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补好了。”后面的士兵已经又拉了几个俘虏过来重新把十个人凑齐。“好。记。”机枪手拉了一下枪机,把第一发子弹推入枪膛。副射手在记录本上写下,歪把子轻机枪,十人目标。机枪手扣动扳机,一个三发短点射,然后转为全自动扫射,歪把子轻机枪发出沙哑而急促的连发声,弹壳从抛壳窗里叮叮当当地弹出来掉在青石板上,滚了满地。子弹像一条火鞭一样扫过那十个俘虏的身体,他们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剧烈地抖动起来,身上瞬间多了无数个弹孔,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九个人当场倒在血泊之中,最右边那个侥幸只被打中了肩膀和手臂,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
机枪手松开扳机,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大概是对自己的命中率不太满意。“九人穿透。记。”文书兵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然后旁边的鬼子兵又上前把倒地的尸体拖开,再补上了九个人,重新凑满十人的测试组。
重机枪小组已经等在一旁了。那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管外面的散热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角枪架稳稳地撑在青石板上。主射手坐在枪架后面,双手握住握把,拇指搭在扳机上。供弹手蹲在旁边,把三十发弹板插入供弹口。副射手趴在稍后的位置,用望远镜观察目标区域。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军曹拍了拍主射手的钢盔:“一次,穿透几个?”主射手没有回答,只是把枪口对准了那十个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的俘虏,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啄击声,这种声音在日军里被称为“啄木鸟”,但此刻听在这些俘虏耳朵里,它就是死神的敲门声。点五零口径的重机枪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射入人体,第一个被击中的俘虏胸口瞬间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子弹穿过他之后继续飞向后排。十个俘虏在不到两三秒钟之内全部被扫倒,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身体都被密集的重机枪弹幕打成了筛子,身上最少都有两三个弹孔,最中间那几个被多枚子弹反复穿透的人,躯干几乎被打烂了。
文书兵推了推眼镜,用铅笔在记录本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九二式重机枪,十人全倒,穿透数——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下靶场另一头,似乎这个结论已经不必再数。
射击测试告一段落,但剩下的俘虏还有一百多人。向井敏明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俘虏,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鬼子兵们开始把剩下的人全部聚拢在一起,把他们用一根粗麻绳拦腰拴成一个紧密的方阵,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然后两个鬼子兵从弹药箱里各拿出一枚九一式手榴弹,旋开保险盖,拉掉击发拉环,在钢盔上用力磕了一下,延时引信开始嗤嗤冒烟。两人同时把手榴弹扔进了人群中。轰隆隆——!两声巨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在密集的人群中狂暴地扩散。二十多人被冲击波直接掀翻在地,有的人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脸,有的人被炸断了腿,断肢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地上。鲜血在空中四散而开,就像下了一场血雨,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剩下的俘虏们吓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还是没有人敢解开腰间的麻绳逃跑。他们只是蹲在原地,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小,双手抱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淌,浸湿了脚下的青石板,臊气混进血腥味里,让空气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最后一幕来得最快也最慢。几个鬼子兵提来几桶从摩托车上抽出来的汽油,走到那群已经被麻绳捆在一起的俘虏面前,开始往他们身上浇汽油。汽油从头顶淋下去,顺着头发往下淌,浸透了破烂的军装和棉袄,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被浇了汽油的俘虏们浑身剧烈地哆嗦着,有的人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有的人压抑地抽泣着,眼泪和汽油混在一起从脸上往下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家伙居然纷纷被吓得跪倒在了地上,半点不敢反抗。当汽油浇到他们头顶时,有人只是把脖子缩了缩,把头埋得更低了,好像只要自己不抬头,汽油就不会淋到眼睛里;旁边的人被汽油呛得咳嗽了两声,但连咳嗽都用手捂着嘴,生怕惹恼了旁边正在倒油的鬼子兵。
汽油浇完了。一个鬼子兵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还在燃烧的火柴,又看了看面前那群被汽油浸透的、瑟瑟发抖的人群,把火柴随手扔了过去!!!
火柴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细小的弧线,落在一个年轻俘虏被汽油浸透的肩头。火焰轰地一声从那个点炸开,沿着汽油泼洒的轨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就把所有人都吞没了。两百多个活人同时变成了两百多支人形火炬,火焰中传来的惨叫声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那是一种尖锐的、撕裂的、从嗓子最深处被硬生生扯出来的惨嚎。火焰中的人影剧烈地扭动着、挣扎着,但腰间的麻绳把他们牢牢地拴在一起,谁都无法挣脱。前面的人倒下就把后面的人拽倒,挣扎的人滚进火堆里又撞翻了旁边的人。浓烟滚滚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和人体脂肪燃烧时特有的甜腻焦臭,顺着巷子飘出去好几条街。
看到这一幕,连围观的鬼子兵都有些震惊了。从刚才的砍头比赛到射击穿透测试,到手榴弹爆炸测试,再到这场集体火刑,被屠杀的俘虏和百姓加起来足足有三四百人。而执行这一切的鬼子兵,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人。几十个人用铁丝、麻绳、刺刀、手枪、步枪、机枪、手榴弹和汽油,在不到半个上午的时间里,屠杀了三四百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