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的车停在浅水苑7号别墅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有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落在院墙上。
她注意到门口一个年轻的、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一辆经过的车,每一个路过的人。
她刚才开进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车上停了很久。
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进来之后,又有两个人从路边的车里下来,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像是在聊天,但他们的姿势不对。
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侧着,朝向同一个方向,那是别墅的方向。
林怀瑾熄了火,拿起副驾驶上的包,推开车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腰带系得有点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院门前,按了一下门铃。等了片刻,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雪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战术匕首,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她看见林怀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出半个人的空间。
“林小姐,请进。”
林怀瑾走进去。
院子的布局和她上次来时不一样了,多了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分散在各个角落,有人站在树下,有人靠在墙边,有人坐在花坛沿上。
他们看起来都很随意,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抽烟,有的只是站着发呆。
但林怀瑾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刚好能互相照应,而且每一个人的视线都覆盖了至少两个方向的入口。
她跟着李雪霏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毯上,落在沙发上,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上。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只多了两个人。
司沐风站在落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了林怀瑾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回去。
陈豪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松弛,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审视她。
从头到脚,从她微微凌乱的发丝到她握着手提包带子的手指。
林怀瑾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提包放在身侧。李雪霏没有离开,站在沙发旁边,距离陈豪不到一米。
司沐风也没有离开,依然站在窗边,但她的身体微微侧过来,像是在听。
“陈先生,”林怀瑾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但很稳,“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陈豪看着她,没有接话。
“有人在黑网上悬赏一亿美金,要你的命。”林怀瑾说完,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变化,没有震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林怀瑾问。
陈豪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我知道。”
就在一小时之前。乌拉诺斯传回消息。有人在黑网上悬赏他。
林怀瑾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先生,”林怀瑾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和我们无关。”
陈豪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父亲也是刚刚才知道。情报部门查到了那条悬赏,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
林怀瑾顿了顿,“你身边突然增加的武装力量,他也查到了。他让我告诉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们不会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茶几上的茶还在冒着热气,袅袅的,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陈豪问。
林怀瑾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放松了一些。
“他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提。”她顿了顿,“他还说,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陈豪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林怀瑾是什么意思。
就连他刚看到这些人员的装备时,他都惊呆了。
从白玲口中得知,这支小队是阿瑞斯手下最精锐的队伍,代号“烈阳”。
一直潜伏在陈豪的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要刺杀他,谢凝霜也不会动这么大的手笔。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汤,琥珀色的,映着头顶的灯光,像一面小小的湖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怀瑾。
“你信吗?”他问。
林怀瑾愣了一下。“什么?”
“你信你父亲说的话吗?”
林怀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我信。”
陈豪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我信”,也没有说“我不信”,只是点了点头。
林怀瑾知道,这个点头不是相信,是愿意考虑相信。
她站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注意安全。”
陈豪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林怀瑾走出去,院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潮湿气息。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客厅里,陈豪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李雪霏看着他,司沐风也看着他。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霜霜呢?”他问。
“还在外面,”李雪霏说,“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陈豪“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这还是他获得系统一来,第一次有人对他下杀手。
原本,他只是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神豪,好好搞钱,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现如今,有人要对他动手了,不搞死那个人,他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