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豪和唐晚晴并肩走着,不急不慢,谁都没说话。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老人推着婴儿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晚晴低着头,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踢了两下,又追上去踢了一下。
“宝宝。”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
“嗯。”
“后天我就要去魔都了。”
陈豪侧头看她。
她低着头,睫毛垂着,嘴角抿着,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想说的事。
“舍不得?”他问。
唐晚晴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点头。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但眼角有一点红。“我好舍不得你。”
陈豪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指尖触到鼻尖,凉凉的。
“好啦,不难过了,后天我送你去魔都。”
唐晚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真的吗?”
“是啊。”
陈豪把手收回来,插进大衣口袋里,“柔儿和小露不还在魔都么,正好过去看看她们。”
唐晚晴的表情变了。那盏刚点起来的灯,灭了一半。
她抿着嘴,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他的目光从温柔变成了审视。
“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臭宝宝,不喜欢你了。”
陈豪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就不能说只是为了送我去上学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怎么连柔儿和小露的醋都要吃?”陈豪笑了。
“就要就要就要!”唐晚晴跺了跺脚,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晃来晃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陈豪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好好好,这次主要就是为了送你去魔都上学,顺带看看柔儿和小露她们。”
唐晚晴靠在他肩上,抬起头,眼睛里的灯又亮了。“这还差不多。”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宝宝。”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陈豪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刚洗过,又像是某种花果的清香。
“我也是。”他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一明一暗,像一幅会动的画。
有风吹过,几片枯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唐晚晴的肩上。
陈豪伸手帮她拂去,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她缩了一下,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过了好一会儿,唐晚晴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鼻尖红红的。
“走吧,上楼吧。我妈说让你吃了晚饭再走。”
“好。”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往楼里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跑,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跑进电梯里,扶着电梯门等他。
陈豪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一下,跟了进去。
客厅里,唐父唐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橙子剥成一瓣一瓣的,插着牙签。
唐母看见他们进来,招呼道:“小陈,来,吃水果。”
陈豪在沙发上坐下,唐晚晴坐在他旁边,拿起一瓣橙子塞进他嘴里。“甜不甜?”“甜。”
唐父端着茶杯,看着他们,没有昨天那么严肃了,但表情还是不太自在。
他咳嗽了一声,开口:“小陈,晚上留下来吃饭。你阿姨炖了鸡汤。”
“谢谢叔叔。”
唐母在旁边笑了,又给陈豪递了一瓣橙子。陈豪接过,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果盘里,落在三个人身上。
聊了一会儿,陈豪站起来,说公司还有事,改天再来看望。
唐母挽留了几句,见他是真有事,便没再强留,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
唐父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就来。”陈豪点头:“好。”
陈豪中间抽空去了趟公司,主要是有些字还需要他来签。
回到浅水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停好车,推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白玲不在,大概率拉着李雪霏又跑哪儿去疯了。
他换了鞋,走到谢凝霜那间房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
“进来。”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陈豪推门进去。谢凝霜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没化妆,干干净净的,像一株养在深闺里的兰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老公,回来了?”
“嗯。”陈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谢凝霜翻了一页书,没说话。陈豪也没说话,就那样坐着,看着她。
台灯的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暖黄色里,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
过了很久,她合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过头看着他。
“吃饭了吗?”
“吃了。”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指尖微凉,带着一点试探。
陈豪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谢凝霜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陈豪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
谢凝霜跟着他,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床单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陈豪转过身,面对她,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在灯光下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低下头,吻住她。
谢凝霜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湖面上银光闪闪,蛙鸣一声接一声,夜风轻轻吹过,树影在窗玻璃上摇晃。
屋里的台灯还亮着。过了很久,一只手伸过来,按了一下开关。灯灭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细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