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豪把车停在唐晚晴家楼下。
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烟酒茶、燕窝、进口水果礼盒、两盒上好的龙井。
昨天晚上唐晚晴特意和他说过了自己父亲的职业，是不适合收一些昂贵的礼物的，所以陈豪特意准备了一番。
他站在车旁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拎着大包小包往楼里走。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对着轿厢壁的镜面整了整衣领。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深色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不算隆重，但足够得体。
门开了。
唐晚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耳朵上戴着他送的那对钻石耳钉。
她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搬家还是上门？”
陈豪笑了笑：“第一次正式登门，总不能空手。”
唐晚晴侧身让他进来，一边帮他接东西一边小声说：“我爸今天特意没出门，在家等你。你别说太多话，让他先说。”
陈豪点点头。
客厅里，唐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张报纸，但他显然没在看，因为报纸拿倒了。
唐母从厨房探出头，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冲他笑了笑：“小陈来了？快坐，阿姨炒完这个菜就好。”
陈豪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旁边，走到唐父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叔叔好。”
唐父放下报纸，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他手里那些东西。“坐吧。”
陈豪在他对面坐下。唐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昨晚你说今天来，我跟你阿姨准备了一下。你阿姨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买了不少菜。”
“辛苦叔叔阿姨了。”
唐父摆摆手，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的陈豪比昨天看着顺眼一些，穿得得体，说话客气，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张扬。
“你做生意的？”唐父问。
“是。开了两家公司。”
“什么公司？”
“一家做投资，一家做文娱。”
唐父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报纸，翻到财经版，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陈豪接过来。报纸上是一篇关于极曜集团的报道，标题写着“极曜集团：从零到百亿的半年奇迹”。
他看了两眼，把报纸折好，放回茶几上。“写得不全。”
唐父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唐晚晴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没人看。
她看看陈豪，又看看唐父，表情紧张得像在等考试成绩。
唐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小陈，你吃不吃辣？”
“吃的，阿姨。”
“那阿姨多放点辣椒。晚晴说你爱吃辣的。”
陈豪看了唐晚晴一眼，她正低着头剥橘子，耳朵尖红红的。
他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唐母又进厨房了。
唐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陈豪。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在，还有一些亲戚。”
“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唐父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和晚晴，打算以后怎么办？”这个问题来得直接。唐晚晴抬起头，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
陈豪没有犹豫：“等晚晴毕业了，我们就在一起。她想去哪儿，我陪她去哪儿。她想做什么，我支持她做。”
唐父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闪躲，没有心虚，不是在敷衍。
“我不是反对你们。”
唐父收回目光，“我是说，你们还都在读书，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爸！”唐晚晴急了。
唐父没理她，继续看着陈豪：“你比我年轻的时候有钱，也有本事。但感情这种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陈豪点头：“叔叔说的是。感情的事，需要时间慢慢处。我和晚晴不着急，但我的态度是认真的。”
唐父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接话。
唐母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他们：“好了好了，别聊了，吃饭吃饭。小陈，来，坐阿姨这边。”
饭桌上，唐母一个劲地给陈豪夹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菜鱼、糖醋里脊，满满摆了一桌。
陈豪的碗里堆得像小山。
“小陈，你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
唐父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嚼得很慢，目光不时落在陈豪身上。
唐晚晴坐在陈豪旁边，偷偷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小声说：“我妈做的酸菜鱼可好吃了。”
陈豪尝了一口，确实好吃，鱼肉嫩滑，酸菜爽脆，汤汁鲜辣。
“好吃。”
唐母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就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唐父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豪。“小陈，我问你一件事。”
陈豪也放下筷子：“叔叔请说。”
“晚晴在魔都的那套房子，是你买的？”
唐晚晴的手顿了一下。
陈豪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是。”
唐父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块地皮呢？”
“也是。”
唐父的呼吸重了一分。他盯着陈豪看了好几秒，陈豪的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母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唐父的袖子：“老唐。”
唐父没有理她，继续看着陈豪：“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晚晴有和你说过我的职业吧？”
陈豪点头：“知道。但我所有的资金来源都是合法的，经得起查。”
唐父看了他很久，然后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
陈豪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但那一下碰杯，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唐母在旁边看着，笑了。
唐晚晴也笑了，低头扒饭，扒了好几口，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饭，陈豪帮着收拾碗筷，唐母拦都拦不住。
唐晚晴跟在他后面，端着一摞盘子进厨房，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肩挨着肩。
唐父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两个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唐，”唐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唐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豪在厨房里帮唐晚晴洗碗的背影，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修长，动作不熟练但很认真。
“还行。”
唐母笑了：“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唐父哼了一声：“只是还行而已，就这想把我闺女骗走，没那么容易。”
“你就嘴硬吧，你没看咱们家晚晴，一门心思全都花在他身上了。”
“你刚刚是没听见，晚晴一口一个宝宝的喊着他。”
厨房里传来唐晚晴的笑声，脆生生的，像一把碎银子洒在瓷盘上。
唐父听着那笑声，嘴角动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