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实验室里，沈渊在主控台前坐下，
光幕上那套八级科技的推演框架还停在几天前的位置，
他没有急着打开新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坐了一会儿。
苏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累了就歇一下。”
“嗯。”沈渊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两族现在退了，但退得并不远。
那些八级单位虽然从战场上撤了回去，
但并没有回到原来的驻防位置，在他的感知中，
很多虫祖和机械体在脱离接触之后停在了边界线后方不远的地方，
没有继续往深处退。
这说明它们还在准备，虽然暂时停手了，但随时可以再压上来。
而且它们的九级也没有全部撤回，有一部分留在前线附近，
数量和位置都在缓慢调整，好像在找一个适合发力的角度。
沈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族当前的部署，
又对比了一下议会现有的兵力分布，得出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结论：
需要时间，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
才能把议会的力量推到能和两族全面抗衡的地步，
而那段时间里两族肯定不会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坐直身体，把光幕上那份八级科技的推演框架打开，
从头看了一遍之前的推演记录。
八级科技的本质是无限递归悖论，
是在逻辑引擎的运算环境里制造一种它无法完成运算的死循环，
这和七级那些局部逻辑修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七级只是在局部把真假互换或者把存在模糊掉，
但八级是直接攻击逻辑引擎本身，让引擎卡在某个循环里出不来。
之前他在研究七级的时候就发现，
那些八级虫祖的手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捅就破，就是因为他是站在圆外面的，
不需要依赖逻辑引擎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但他不能只让自己站在外面，要让纳米虫群和子体也能绕过那层限制，
这也是他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盯着光幕上那套框架看了很久，中间苏瑶进来过一次，
把一杯水放在桌角，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继续看那些推演记录。
八级科技和七级不一样，
七级归理装置能用精神能量驱动是因为逻辑修改本身还属于“局部操作”，
消耗相对可控，但八级的无限递归涉及的是逻辑引擎本身，
要在纳米虫群内部嵌一套能让逻辑引擎自己卡死自己的装置，
那需要的能量级别比七级高太多了。
而且那种装置一旦启动，它的消耗是持续的，
不像七级归理装置那样可以在启动之后靠后续收集来维持。
他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能量的供给。
子体们本身就是精神能量驱动的存在，
它们的核心链路直接连在星海的网络上，
理论上可以由星海来提供持续的能量输出，
但这样会大量占用议会的储备。
纳米虫群那边则更麻烦，每一只纳米虫内部的空间有限，
要嵌一套能对抗逻辑引擎的装置，那装置的大小和重量都需要重新设计。
他把这些问题一条一条列在光幕上，
在旁边标注了当前可行的方向，
大部分都标着“待定”或者“需要更多数据”。
他关掉八级科技的文件，又打开另一份。
那是关于九级层面手段的推演，
他之前也花了一些时间在研究，只是进度比八级科技还要慢一些。
九级涉及的已经不是某个具体的技术方向了，而是宇宙底层规则本身。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研究什么九级科技，那东西没有上万年以上别想了，
他要做的是让议会拥有更多的九级战力。
目前议会这边只有星海一个九级后期，
他自己是九级巅峰，然后就没有其他九级存在了。
两族那边光是这次就出动了超过一百个九级，
虽然有一部分是临时提升上来的，但数量差距摆在那里。
所以他现在要研究的是怎么让更多智能生命子体跨过九级这道门槛，
能让星海在九级层面有更多帮手，
或者在底层规则层面拥有更多能与对方抗衡的筹码。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沈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
他睁开眼睛，在光幕上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标题写的是“九级晋升路径”。
里面分了三栏，第一栏是星海当前的瓶颈分析，
第二栏是子体晋升九级的可行性评估，
第三栏是虫族那些临时九级是怎么被提升上来的，
他让星海把之前战场上收集到的数据全部塞进来，
光幕上的信息量一下子涨了很多。
星海那边也同步收到了指令。
她在核心链路里翻了一下战场记录，
把虫族那些临时九级所有能被捕捉到的数据都整理出来，
那些虫祖在激活后的能量曲线变化很大，
气息从八级巅峰被硬生生拔到九级后期，中间有明显的断层，
不是循序渐进的提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灌进去的。
沈渊盯着那些曲线看了一阵，
又调出星海自己的能量波动记录放在旁边对比。
星海的曲线是平滑的，一直稳步在九级后期，没有那种被硬拔上去的痕迹。
这说明她晋升九级的过程是非常平稳的，
而虫族那些虫祖是靠外力临时催上去的。
外力催上去的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它们能动用九级的能力，能在战场上交战一番。
只要研究出这种手段，那么，
让八级子体临时拥有九级能力也是非常不错的！
即使只能提升部分八级子体，也能解决当下的困境。
另外，他还想让星海从九级后期再往前迈一步，
走到九级巅峰，或者至少摸到那条边。
他把这些想法写进文件夹里，在旁边标注了几个方向：
星海如何往上迈那一步、子体如何在得到临时提升方法、
两族那些临时九级的能量来源是否可持续。
写完这些，他把光幕关了一部分，只留下星海的数据还开在那里。
苏瑶过了一段时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换的热水，
她看见他盯着光幕上那些曲线看得入神，没有出声，
把杯子放在他手边，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