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咚!”
丈许高的巨大丹炉从储物戒中拿出来。
武青看向武京,缓缓开口道:
“你来吧。”
听到这话,武京脸庞泛起兴奋红潮。
“奶奶你——”
武青打断他,用一种好像看到结果的眼神,操着一口沉郁腔调开口:
“京儿,奶奶就一句话,记住你姓什么,记住你是谁,任何时候,都不要忘本。”
奶奶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武京脸上的红潮浇成冰块一样僵硬。
“奶奶老咯,以后世界是你的。”武青拍拍武京肩膀,起身离开,走到王成身边,她露出一个和蔼微笑。
“王叔好。”
武青走后,王成和刘傲满脸疑惑,把目光放到武京身上。
只见武京手中燃起丹火,转眼暖起丹炉。
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灵草,扔进丹炉中,那是炼制一品气血丹的原料。
半刻钟不到,香味从丹鼎中飘出。
武京给他们看的,就是炼制气血丹?
还是说,研究出了新的丹方?
王成眼里一阵失望,诶,终究是自己太过贪心。
就在他目光即将收回来的时候,只见武京手中飘出三张写有诗的纸。
嗯?
王成眉头皱起,这是做什么?
“嘭!”
三张纸上纷纷燃起火焰,一团浓郁文气自武京手中飘出,像一只大手,抓向灰烬。
乳白文气团住灰烬后,高速旋转。
空气中因为高速旋转,发出嗡嗡轻鸣。
十息后,丹鼎上方,只剩下一团纯粹的白色文气,没有一丝黑色灰烬。
可王成却敏锐觉察到,在文气中间,多了一丝文气。
难道——
“咻!”
下一秒,文气遁入丹炉中。
十息后,丹成,香味浓郁,丹鼎揭开。
十粒雪白如玉的丹药,静静躺在承台中央。
“轰隆!”
天空一声雷鸣。
乌云转瞬扩宽方圆百里,本就是月下,此刻连月光都被遮挡,伸手不见五指。
雷劫?
王成和刘傲愣住,武京到底捣鼓出什么东西来!
“轰轰轰!”
根本没给他们思考时间,青白交加的雷电狂涌而下,瞬间又把黑夜照亮如昼。
面对足以致命的雷劫,武京自信看着天空,朗声喝道:
“破!”
“速!”
黑暗中,无数文气从不知处涌来,化作一道巨大保护罩,保护在丹鼎上方。
任由雷电如何狂劈,保护罩下的丹鼎,安然无恙。
好似浪花撞击在钢铁浇筑的岸石上,不值一提。
王成和刘傲认出来,这蜂拥而至的白色气流,分明是 文气长河!
武京到底是鼓捣出什么东西,连文气长河也来保护他?
百息过后,天上雷鸣逐渐散去。
“嘭!”
一道璀璨如太阳的符咒,将乌云照亮。
百鸟和鸣,龙虎相贺,群贤背书……
云层中,显化出无数光影,好似都在赞叹武京对文气道的贡献之大。
在王成和刘傲的目光中,符咒从天而降,带着神异金色纹路,缓缓飘到武京面前,融入他眉心。
好似瀑布狂涌,文气倒灌。
通玄一转巅峰——通玄二转——通玄三转!
十息不到,武京境界从通玄一转,硬生生提到三转巅峰,距离突破臻元境,只有一步之遥。
“呼~”
武京缓缓吐出一口气,脸庞涨红,就像吃了美酒的醉汉一般,很是满足。
“校长、师傅,你们尝尝!”武京依次朝两人拱手,往前一推,纯白丹药飘到两人面前。
两人各自吃了一粒,随后眼睛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丹药,居然能无差别恢复文气!
虽然恢复的量很少,可确确实实恢复了!
一瞬间,两人对视一眼。
文气道落后于灵气道,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灵气道可以一边厮杀,一边吃丹药恢复灵气。
可文气道不同,必须通过静坐复习或者读书,才能把自己消耗的文气恢复。
如今有能恢复文气的丹药出现,不仅仅意味文气道修士也能增加续航。
更重要的是,开创先河,既然能有恢复文气的丹药,是不是也有其他针对文气道的丹药?
照着这个思路,从此以后,文气道与灵气道,不仅仅是在数量上有优势,在质量上也能并驾齐驱,甚至超过。
嘴巴阖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王成眼里浮起一层雾气。
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生命垂危的当头,他看见文气道突破,这一生,死而无憾!
“老祖,还请您老把我的酒起出来。”王成喝道,沙哑中带着壮烈兴奋。
“沙沙沙~”
悟道树脚下的泥土松散涌动,三息后,一坛两尺高的黑瓷酒坛飘到王成面前。
它看着神情各异的四人,心中颇多感慨。
主人种下的种子,开花结果了。
“今天,不醉不归!”王成哈哈笑出声,满是皱纹的眼角,堆叠出千层台阶。
……
三天后,王成葬礼在学宫正院举行。
祭奠王成的同时,学宫的先师祠里,王成雕塑也已完工,只差最后对其生平的镌词。
刘傲亲自为王成镌词,写到最后两行时,他顿了顿。
到此为止,就该画上句号。
抬头看着三丈高的雕像,这位沐风栉雨几百年的老校长,自己年轻气盛,刚进校时,对方就在学宫操劳。
直到他长大、苍老、觉醒文气道,重活一世、双方一起在学宫教导后辈,管理学宫……
他理解王成对学宫倾注的心血,就像王成理解他对兴天下文教的执念。
三天前的酒,犹在耳侧。
以指做刀为削,刘傲在石刻最后两行,把原本属于自己镌词,徒弟武京对文气道的突破,一并算到王成对学宫的引导贡献上。
“老校长,这下,你应该没有遗憾了吧。”刘傲轻抚僵硬石像,嘴角微微扬起。
遵循王成遗愿,祭奠过后,翌日下葬。
头发花白的武青,在先师祠看到王成最后的镌词,眼里流淌着温和。
让,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傲,她并不看好,太过迂腐霸道,一心想着在大明以朝廷之力,再兴文教。
在她看来,有那点功夫,还不如想想,如何让觉醒文气轻松。
不要让那么多人,穷首皓经,半辈子蹉跎,被人骂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现在对方让出这句话,让出足以载入史册的浓烈一笔,她第一次对这个相处几百年的老学弟刮目相看。
或许,他们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