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奇正给他们的东西不是别物，是兵家，或者说，是稷下学宫在这次变革中拿出来的至宝——兵家军阵。
以前的军阵，就是把所有人心念、灵气揉而为一，走的是简单的一加一路线。
人越多，实力越强，但这种军阵太考验彼此的默契，而且容易被放风筝。
空有军阵之名，而无军阵之实。
但是，现在兵家拿出来的不一样。
在墨家的机关甲、浩然正气的歌行班和阵师帮助下，真正做到军阵。
行可疾如风，全军化风而行。
定可化固阵，镇守一方。
困可阵法重叠，困阵同幻阵并交，以全军之力，困死强者。
阵法真正和士兵合二为一，而且，因为有傀儡甲的辅助，从灵气消耗上，军阵的优点可以发挥到极致。
以前的军阵，只能硬抗强者，现在的军阵，能以弱胜强，活生生困死。
对于军阵的兴奋涌到脑海，紧接着，一股深切寒意涌到四肢百骸。
如果这个军阵是敌人拿出来的，两军交战，对方只需要三分之一不到的兵力，就能全歼自己这一方。
如果军阵普及开，从今往后。
军队，将不再是国战的补充，而是主力。
在天机阁和道门佛门之外，大明还有异军突起的军令院。
“这是学宫的诚意，在座各位同属炎黄裔，我相信这件事的轻重，你们清楚。”蒋奇正严肃道。
看似东西拿出来轻松，可实际上，小小的军阵背后，是无数人的心血。
墨家当年的事，阵师的祖纹……
两年后，朝廷往天下所有宗门都派出大明卫驻扎。
秋末，蒋奇正带着百将战书来天机阁圣地，求见姜瀚文。
大殿中，姜瀚文看着署上众将领的战书，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小家伙们长大了。
当初在熊王学宫聚的那次，熊大提了一嘴。
他当时觉得，无论是学宫的发展，还是现在大明整个思想，都还达不到要求。
但是几个学生想试试，他也不拦着，就当买个教训。
现在看完战书，这件事虽然还是有不少困难，可这种阶段性的尝试，还是很有意义的。
在整个事件中，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是，把军权从朝廷和各城主手中，转移到军令院，方便统一调配。
看似是战时的权宜之计，可因为有军阵存在。
蒋奇正分明是想把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脱离大明朝堂的更迭，让军队成为维稳大明的新势力。
先是联络各方势力，随后再以法为行。
让整个大明热闹起来，只是为了给他这个条令让路。
纵横捭阖，瞒天过海。
谁还能看出，曾经的他，是个八十岁高龄未觉醒文气。
去找邓南讨酒喝，郁郁不得志的小老头？
自己应该多放手一些，给他们机会。
在他对面，蒋奇正虽然坐在椅子上，却规矩背脊挺直。
大明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不是佛道，也不是他这个皇帝，而是眼前这个，没有大事就销声匿迹的天机阁阁主。
“你们要怎么玩，我基本上没有异议。
有两点，第一，不能耽误老百姓正常生活；
第二，控制伤亡，自己人打自己人，从来不是光彩的事。”
听到姜瀚文说同意，蒋奇正松口气，当初听说老师和天机阁高层有关系，他们特意问了老师口风，借此打听。
但那只是打听，不是确定。
现在有确定结果，心里巨石落下。
“这个也请阁主看一下，我们想找天机阁借钱，墨甲需要的——”蒋奇正红着脸，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阁主瞬间消失。
嗯？
下一秒，他看见刚刚还威严森森的阁主，站在大殿门边，像卖菜的老汉对外吆喝着：
“王庆之快来，有人借钱！”
嗯？
蒋奇正一脸懵逼，难道在天机阁，还有阁主不能做主的事？
三息不到，劲风吹到殿里，一个二十五年光景的青年杀到面前。
“你要找天机阁借钱？”王庆之像头老虎一样盯着蒋奇正，就差嘴角口水滴落。
“我先走，你们慢慢说。”姜瀚文拿着蒋奇正给的东西，撒丫子走人。
蒋奇正一个脑袋两个大，下意识站起来。
他怎么感觉，眼前年轻得不像话的王庆之，比阁主更难对付。
“坐坐坐！
找天机阁借钱的，除了道门，你还是头一个，看来以后军令院一定能超过道门，为大明添砖加瓦。
你既然开这个口，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借，这是我的规矩，没问题吧。”
嗯？
蒋奇正愣住，自己这是进贼窝了？
这个天机阁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阁主好说话，阁员如狼似虎？
对于军令院被知道的事，他毫不意外，在大明，所有势力都对天机阁透明。
更别提现在为了省去麻烦，就他知道的，有不少大明卫里，直接有人亮出自己天机阁“探子”身份，确保驻扎的宗门不闹腾。
他咽了咽口水，只好点头：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借钱的。”
确定要借钱，王庆之瞬间咧开嘴。
之前因为炎黄裔的事，天机阁居然找外面借钱，这件事他视为耻辱。
现在终于有机会放债，而且是将来大明的前三势力之一，得把握住。
“你是因为墨甲和阵盘的事，对吧。
你放心，我们这里别的东西不一定够，钱一定多。
现在军令院刚起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做主，先拿两亿灵石，不够你再说。
借钱时间的话，就先定个九十九年，长长久久，你觉得如何？”
王庆之坐在蒋奇正身边，那副亲切劲儿，就差手挽着手说话。
这是两亿灵石，不是两万！
蒋奇正连忙问道：
“阁主能答应吗？”
“放心，阁里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会有人说闲话。”王庆之拍着胸脯，答应干脆。
蒋奇正更懵逼了，不是，所谓治理，不过两权，一为人事，一为资源。
作为阁主，居然管不了天机阁的钱，这说出去谁信？
要是连修炼资源都享受不了，谁他娘还费力不讨好，创建势力？
眼前人的口气之大，比阁主还阁主。
“嫌少吗，那就三亿，我现在就拟文书——”
“王道友，这件事，真的不和阁主通个气吗？
两亿灵石不是少数，我不是怕你拿不出来，我是怕因为这件事，阁主对你有意见。”
蒋奇正觉得自己不能再忍，得直接把事说开。
“我想想，你现在应该最少要五十万套墨甲，对吧？”谁料王庆之根本不搭理他，反而掰着手指头数落着。
“五十五万套。”
“这样，你找我借钱，就算我半个朋友。
我和商会那边熟，直接给你打八折，你拿着我的条子，直接去领东西。
这样，你又能节约一笔钱来付利息。”
……
半个时辰后，蒋奇正站在圣地边缘。
他绝望看着自己手里的条子，神情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