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七岁这年的六月份。
他和温栀从幼儿园毕业。
学校组织了一场毕业演出。
所有的小朋友牵着各自家长的手走进幼儿园草坪中央的演台上。
林梓璇和江煦安依旧没有到场。
但江疏并不孤单。
他左边是身着素净白裙,扎双马尾的温栀。
右边是即便坐在一众盛装出席的贵妇当中,依旧美丽高贵的秦丽。
演出开始,小朋友们纷纷在各自父母的加油打气中走上草坪。
江疏胖乎乎的身体,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动作滑稽且费力的跟随节拍跳起老师们编排的动作,给正在录像的秦丽乐得合不拢嘴。
江疏更是无语,挺大个人跳这种小孩子才跳的舞蹈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动两下就出汗,气都跟不上,一张肥嘟嘟的脸憋得通红。
他不满地看向一旁正在努力憋笑的温栀,心情更差了。
上辈子自己瘦得跟麻杆一样,虽然总想着长点肉,但他并不想变成良子。
音乐结束,预示这种身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终于到了头,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双语幼儿园的园长为了给各位家长们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不至于让他们认为钱白花了。
让孩子们合唱了一首英文歌。
这个江疏喜欢。
因为他可以在里面滥竽充数。
然而他光张嘴不出声的行为。
惹恼了身为班长的温栀。
“嘶……”
江疏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温栀的两根手指正掐着他肚皮上的肉旋转。
可当他看向温栀的脸时,她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唱歌。
以前可都是他掐温栀的腿。
好家伙,这一世倒是她倒反天罡,反过来掐他了。
没办法的江疏只能开口,跟着一起唱。
肚皮上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这才放过他。
合唱结束,江疏立马背过身掀开衣服一看。
白乎乎的大肚皮上像被蹭了一把紫药水。
“你干嘛呀,都紫了。”
江疏放下衣服,对温栀说道。
“哼,谁让你不唱的。”
温栀撇了撇嘴,跟个管家婆似的。
“我们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以后我负责监督你,要是你不认真学习上课开小差,我就掐你。”
说着,她佯装又要掐。
江疏赶紧捂着肚皮,灰溜溜的跑回秦丽身边,冲她吐了吐舌头。
要说国内的学习情况到底有多卷。
从幼儿园就已经初现端倪。
家长们恨不得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更是把这场不怎么重要的幼儿园毕业典礼当成了他们孩子的个人秀舞台,暗地里开始较劲。
无非是为了争个面子,总以为要是自己家孩子不会个技能,自己也跟着低人一等。
而这种情况,通常在这帮贵太太的圈子里最严重,一个比一个能攀比,一个比一个能凡尔赛。
“我儿子的街舞跳得不错吧,一节课500呢,才两个小时,那帮舞蹈老师的心真黑,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家那小子喜欢呢。”
秦丽身边的一位太太拢了拢刚做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意。
“呦,才五百就心疼啦,我家媛媛的芭蕾舞一个小时1000,专门请国外的老师亲自指导,我家那位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这位更是个老凡尔赛,阴阳怪气的口吻听得江疏那叫一个牙碜。
就台上这位跳的卡脚芭蕾舞,50一天他都嫌多,还1000一个小时,吹牛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秦丽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时不时用手挡嘴。
“哎,温太太,怎么不见你家温栀上台演出啊,她学什么了?”
眼看无声的战火烧到她这里了,秦丽笑了笑,看了眼身边的江疏。
心想吹牛逼谁不会,我比你们还能吹。
“我家温栀找的,可是从清北美院退役的吉他大家进行的一对一辅导。”
周围的太太们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
还有高手?
“呦,清北美院的啊,一定很贵吧。”
“这不得2000一节课。”
“温先生可真舍得花钱,不像我家那个,死抠。”
一旁的温天成听得直捂脸。
他可一分没掏。
但这种无形中装逼的感觉。
还是很让他受用的。
暗地里朝秦丽比了个大拇指。
“没花钱,我和那位老师有交情,人家免费教的。”
秦丽捏了捏江疏的肉脸。
“他妈妈和我是好朋友,对不对呀江疏?”
几位贵妇人一听没花钱,顿时心有灵犀的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眼底满是不屑一顾,但嘴上还是要奉承两句的。
很快轮到温栀上台表演。
秦丽和温天成立马起身给自己的闺女加油。
江疏更是夸张,他手指放进嘴里,吹起流氓哨。
看得温栀握吉他的手不自觉渗出汗。
尽管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让江疏哥哥失望,也不能让爸爸妈妈丢人。
可她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演,心情难免紧张,原本熟练的手法在开始演出后更是意外频发。
脑子里空荡荡的,不是弹错音节就是忘了谱子,闹出不少笑话。
更是给台下那帮贵太太们看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温太太,免费的就是免费的,看来你那个朋友也不是很上心嘛,还是花点钱吧。”
说话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徐桓的母亲。
她是这帮贵太太当中最夸张的一个。
“温栀弹的不好那是因为紧张,她在家弹的还是很好的,我听过,我妈妈教的也没问题。”
江疏主动开口帮温栀解释。
温天成和秦丽立马跟着附和。
可他们的解释,在这群贵太太们的眼里完全没用。
“唉,温栀的吉他是你妈妈教的,那你作为她的儿子一定深得她的真传吧,怎么没上去表演一下,好让我们看看你妈妈的手艺?”
徐桓的母亲瞥了一眼江疏,嘴角挂着阴险的笑。
“江疏他……”
秦丽刚想替江疏掩饰。
江疏抬手打断她,对徐桓的母亲说道:
“我不上去是因为我懒,况且我怕我上去一下子就抢了你们家徐桓的风头,这多不太好,做人还是要低调些的。”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起身说道:
“不过既然你质疑我妈的水准,那我就给你露一手吧,省得砸了美院的招牌。”
说完,他径直朝台上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