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下去吗？
这句简单至极的问话，在此刻，却仿佛拥有着审判般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苏沐雪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想……我想活下去！求求你，救救我！”
从末日降临，父母惨死在怪物口中开始，她已经独自逃亡了三天三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江辰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怜悯或同情。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很好。”
他抬起手腕，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运动手环。他轻轻在手环的屏幕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在了苏沐雪的面前。
光影交错，最终形成了一份充满了科技感的、悬浮在空中的电子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四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字体——【租客契约】。
苏沐雪愣住了。
租客？契约？
这是什么意思？
她带着满心的困惑，看向了契约的内容。
【方舟哨站七号 · 临时租客契约 V1.0】
甲方：江辰（以下简称“房东”） 乙方：苏沐雪（以下简称“租客”）
为保障“方舟哨站七号”（以下简称“本建筑”）的绝对安全与最高效运转，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
第一条：【绝对忠诚】 乙方在签约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任何指令，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违抗、质疑或背叛。
第二条：【信息权限】 甲方有权随时监控乙方在本建筑内的一切行为，并读取乙方的基础生理及能量数据。
第三条：【价值交换】 乙方需每日向甲方上交“一缕”异能本源，作为居住于本建筑的“房租”。同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参与甲方指派的任何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战斗、搜集、科研等）。
第四条：【权利与义务】 作为回报，甲方将为乙方提供绝对安全的住所、基础的生存物资，以及……活下去的机会。
第五条：【违约责任】 任何违反以上条款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本建筑的背叛。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契约，并采取包括但不限于“驱逐”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
……
一条又一条，总计十几条。
每一条，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与绝对的控制。
这哪里是什么“租客契约”？
这分明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一份将她未来所有的人身自由、甚至思想，都彻底交由对方掌控的奴隶契约！
苏沐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彻彻底底。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江辰那张平静的脸，声音因为屈辱而颤抖：“为……为什么？”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救世主，结果，对方只是一个更加冷酷的……魔王。
“没有为什么。”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这是我的房子，自然，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他看着苏沐雪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救了你，就应该无条件地庇护你？为你提供食物、水、和安全的住所？”
“小姑娘，收起你那套和平年代的幼稚想法吧。”
江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地割开现实的伪装。
“在末日，没有什么是免费的。安全、食物、甚至你呼吸的每一口干净空气，都有它的价格。”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我通过监控，评估出你拥有成为强者的潜力。你的异能，对我未来的计划，有‘投资’的价值。仅此而已。”
“投资”……
这个冰冷的词汇，让苏沐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甚至都不是一个“人”，而仅仅是一件……有待升值的“投资品”。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我……我不会签的！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当你的奴隶！”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是吗？”
江辰对此，似乎毫不意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他身旁的一面墙壁，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超高清的显示屏。
屏幕上，清晰地呈现出便利店外的景象。
那几具被爆头的尸体，血液已经开始发黑，吸引来了几只食腐的、如同秃鹫般的变异乌鸦。
更远处，又有几头新的、游荡的感染体，被血腥味吸引，正踉踉跄跄地朝着这边走来。
整个世界，依旧是那副灰暗、血腥、毫无希望的地狱模样。
江辰指了指屏幕，然后又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合金大门。
一边，是混乱、饥饿和死亡。
另一边，是秩序、温暖和生存。
天堂与地狱，只隔着一扇门，和一个选择。
他看着苏沐雪，眼神平静，却带着神明般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门就在那里，没有锁。”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后，是选择像一个‘自由’的尸体一样，被外面的怪物撕碎；还是选择像一个‘没有尊严’的工具一样，在这里活下去。”
“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