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肆原以为能够知道这些隐秘消息的人,应该是那个叫李固的,毕竟他所谓的小姨是那个毛刺史的小妾,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内幕消息也属正常,但没想到道出抵抗之弧那个领袖是李克奴的竟然是这个叫张文远的家伙。赵肆没有选择马上去见他们,而是把他们晾在了一边,这种滚刀肉必须要磨一磨。赵肆告诉不良人,羁押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款待”这四个淫贼,尽量往死里打,但也别打死了,这几个混蛋想活命那是痴心妄想了,不过让他们再多喘几天气还是可以的,不过在这之前,赵肆会想尽办法要把他们脑子里头知道的东西都撬出来,当榨取完他们最后一点点价值之后,站起就会把他们交给朝廷派来接管岳州的官员,这些个人渣需要得到来自法律正义的审判,然后对他们明正典刑。虽然说这些年这几个淫贼做的很多恶事,都是在替刺史府或其他的一些达官显贵去背锅,但这期间他们也跟着那些达官显贵毁了不少女子的名节,还背上了不少人命,像这样的人渣,如果不是知道些有用的情报,赵肆现在就会让人把他们拉出去竖着切开。不过赵肆在对这几个人渣咬牙切齿之余,也萌生了好奇心。这四个人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他们家里人怎么想的,怎么就给他们取了这么四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淫贼似的。不过赵肆没有去深究这些东西,叫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去探究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意义。
眼看天就要亮了,天策军已经进了城,城中大局已定。城防这边也被天策军接管,治安部队还有城防军那边,由宋尧以及陆将军的那些部下去管束应该没什么问题。张妍现在暂时没有了死意,她身边有清歌剑宗的二长老以及蛊族的长老护佑着,安全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至于反清的那三个人,他们是出奇的安静,不管城里打成什么样子,乱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没有走出那家酒店,只是安静的待在酒店里。既然如此,他们有这个耐心就这么干耗着,那赵肆也有耐心,反正等仙后和沈周那边的回信还需要时间。忙活了一个晚上,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赵肆感觉到自己精神有些不济。赵肆把准备好的丹药又放回了空间戒指之中,总不能一直用丹药来强行让自己去解除身体的疲惫状态吧,虽然说药三分毒这话用在修行者服用的丹药上并不贴切,但过多的依赖丹药,是会影响自身的自我调节能力的。眼看着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赵肆决定回到后堂去睡一会儿,等天亮的时候再开展后续工作,自己可不是王玄策和辛幼安这样的修行者,他能硬熬到这个时间,在普通人的范畴里已经算是相当厉害了。
赵肆这一觉睡了大概有个四个小时,接近八点的时候,赵肆起来了。依旧如往常一样,用清水洗了洗脸,刷了刷牙,陪着水晶棺里的白伊一说了会儿话,随后神采奕奕的出了门,来到了烧烤店的前厅。赵肆询问了一下辛幼安去了哪里,王玄策在做什么,黎石有没有回来过,城中的情况怎么样,对此,留守的不良人一一为赵肆做了解答。
“哎呦?蒋黄周陈这四大家族觉悟还挺高。”赵肆淡淡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没错,刚才留守的不良人给赵肆简单一下岳州城的现状。现在岳州城内,那四大家族在南家灭亡之后,并没有选择瓜分南家的地盘以及他们家族里的那些产业,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派人将南家的各项产业全部封存,然后主动交给了天策军。不过天策军对这些产业房产什么的根本没有兴趣,只是派人去贴上了天策军特有的封条,便离开了。而这四大家族则很认真的配合着治安部队在门前站起了岗,凡是有宵小想闯入其中偷到一些财物的,被这四大家族的人抓了,一律当场格杀。而四大家族剩下的人则与其他家族配合着,跟在治安部队和城防军后面,开始清剿那些亡命之徒以及江湖散修,包括他们四大家族自己雇佣的那些江湖散修也没逃了。只不过不同的是,南家雇佣的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们雇佣的则会被交给治安部队处理,他们所做过的一些恶行也会被这四大家族列成证据清单交给治安部队,等候治安部队的发落。
除此之外,赵肆之所以说他们很自觉,是因为这四大家族在南家灭亡之后,竟然没有一家选择突围逃跑,而是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岳州城内协助官方行动,这就很出乎赵肆的意料。赵肆认为这些家族怎么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城中听候发落,一定会有所动作,但这次他真猜错了。不过想了一会儿,赵肆也就释然了。以前的四大家族在刚刚经历了原家主带着家族精锐反叛唐国失败之后,他们那时是慌乱的,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困境,也不知道唐国朝廷会对对他们降下何等的惩罚。所以他们内心很忐忑,匆忙之间选举出了新的家主和新的长老,准备想出应对措施。然而就在唐国还没有对他们这些家族如何处置做出决定的时候,南家的家主竟然回来了。在南家不停的鼓动之下,这些已经六神五入的家主和长老们在南枭派人一次又一次游说之下。最终选择了和南家站在一起,倾尽全力,共同守卫岳州城。
最初他们的想法其实和南家所说的一样,如果岳州城守住了,那么所有人都会看透唐国的虚弱,那么最终江南的其他家族也会帮助他们这几家一起对抗唐国。最终的局面虽然不能像最开始想象那样打过江北,占领整个中原地区,但是划江而治还是有可能的。因为在长安平叛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唐国都没有丝毫动静,没有向南方派兵,甚至没有军队向这边靠拢,所以他们觉得叛乱之后唐国也很虚弱,无力南顾。但是很快,唐国一个又一个的动作,打碎了这些家族的幻想。
三月初,大明宣布开启北伐之后,唐国也有了动作,随后便是大明与大唐共同向北境施压。一个多月以来,北境几乎节节败退,丢了多座重要城池,甚至于大明已经将北境五大势力之一的东林彻底从地图上给打没了,现在的北境只剩下四大势力。而昔日频频骚扰大唐边关的河谷联盟与加索山盟现在也因为丢了数个重要城池,也不得不收缩兵力,完全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而剑南道那边,因为大雪山上神国的那些神棍和昆仑妖族发生了内讧,结果给了唐国朝廷一个机会,盘活了一直被镇南王“照顾有加”的裴俊以及他的清海军。现在清海军已经脱离益州镇南王的控制,来到了与大雪山神国交界的地方驻防。
纵观整个东方大陆现状,如果不是北面正在打仗,恐怕唐国早就调转枪口直接南下了,哪会给南家他们机会和时间整合力量,据守岳州。现在唐国比叛乱之前还要强大,究其原因,有人说是因为这个东乡侯带来了新的科技,新的修行功法,比如阵法,符箓以及丹药。比如这一次抡才大典造就了两位丹道大宗大宗师。还有就是随东乡侯一起来到唐国的昭阳郡主,一位冉冉升起的新的超品,这便让唐国也同时拥有了两位超品。以前因为诸多限制,唐王这位超品很难从长安走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唐王可以出来,昭阳郡主也可以出来,他们只需要有一个人留守在长安驻守,而另一位超品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纵横天下。试问江南道哪一个大家族敢拍着胸脯说,我不会担心超品突然来袭?哪一个家族的家族阵法和高手能防住超品的突袭?如果超品自持身份,选择光明正大的也许这些家族还有一些准备,还能有一些应对的措施,但是超品如果放下身段,一味的就想暗中行事,谁能挡得住?别忘了那个南疆的妖皇可就是死在长安。
也正是因为如此,唐国成为了与白山黑水一样,拥有两位超品坐镇的超级势力。武器装备上,唐国现在也空前强大,其中包括其他势力都没有的空军体系,而且据说这位东乡侯手里还掌握着四枚战术核弹。这种种摆在明面上的牌,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懂这个形势,所以那四大家族已经后悔,认为搬来岳州就是一次无脑的鲁莽行为,还不如当初选择直接就降了朝廷。当然,人都有赌性,他们还是想试一下能不能有个转机,毕竟直接投降了朝廷,他们可能就剩不下什么。以后在江南这个,这四家可能连个小家族都算不上了,如果搏一搏,让唐国朝廷正视自己的实力,选择诏安,那么他们未来的日子也许会好过很多。事实证明他们又一次错了,唐国朝廷甚至没有从其他的地方调兵前来围攻岳州,出动的只是天策军的一部,赶来支援的天雄军也还没有到达,岳州城就破了。当然这里头有意外的因素存在,比如说愚蠢到家的南枭,竟然会昏招迭出,自己把的联盟彻底搞崩了,还杀了两位最重要的盟友,最终导致了全盘的溃败。但总的来说,如果不是南枭这个蠢货这么做的话,这四大家族可能还要跟咱家在一起,再试着抵抗一段时间,如果真到了那那个那个地步,相信唐国朝廷是不会再接受他们的投降,只会选择将他们赶尽杀绝吧。所以这些家族在维护岳州城治安,清剿这些散修、亡命徒以及其他反派势力上非常卖力,而且他们的心里还不停的在感谢着南枭,感谢他为这些家族所做出的一切,没有他,要其他家族怎么活啊?
离开烧烤店,赵肆在不良人的护卫下向刺史府方向行去,都统衙门那边他不打算过去了,一是因为那边有军方的密谍盯着,自己不好越俎代庖,另外便宋尧已经开始带人对都统衙门开始清查了,自己再去横叉一杠没什么必要,自己精力有限,也顾不上那么多方面。他现在要去刺史府,那里还有不少跟着毛刺史的官员以及毛刺史的家属被羁押着,这些人一定知道一些内幕,不过赵肆对于审理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兴趣,这些就交给不良人还有清吏司的那些谍子了,等到朝廷那边派来官员接收岳州政务的时候,自然有人去审问他们。赵肆现在主要是想去问一问那个张文远,他是怎么知道抵抗之弧的领袖就是李恪奴的,估计经过不良人几个小时的“细心照料”,这几个家伙的嘴应该会比棉裤腰还要松,他们会很愿意赵肆想知道的所有东西。
在听闻岳州这边的情况之后,身在荆州的李杰隆他们这才知道赵肆早就玩了一手金蝉脱壳,悄悄的和黎石离开了荆州的赶往了岳州。于是乎整支队伍在得到确切的情报后,选择立刻启程,跟在天雄军身后向岳州这边赶来。一路上李杰隆向蓝珏发了一通脾气,但是也只是怒气冲冲的吼了蓝珏几嗓子以后便就作罢了。看着可怜兮兮,一脸委屈的蓝珏,李杰隆知道这事儿不怪他,这种事蓝珏可做不了主,他只能听从赵肆的命令行事,赵肆既然说了让他保密,那么蓝珏就肯定不敢向外面透露一半个字。不过李杰隆也非常自佩服自己的这位老师。人都说艺高人胆大,可自己这位老师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胆子也这么大?当然他是认为赵肆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却忘了赵肆手里的一些好东西足以保住他的性命,即便是碰上超品,只要有混沌钟和明月在,赵肆根本就不怵。即便是混沌钟借给了梁玄玉带去保护天虹,但有明月在,依旧没有哪个超品能轻易杀得了赵肆。
这边,李杰隆率领着队伍押解着南妖的妖后跟随在天雄军身后,快速的向岳州进发,另一边,天策军已经初步完成了对城防军的整编。宋尧那边也基本是控制住了治安部队,整个岳州城的治安情况已经基本恢复。各大家族在这其中为天策军和以宋尧为首的唐国军方提供了重要的帮助,特别是那四个跟在南家后面准备反叛的家族,他们出人出力也最多,态度也是最端正。这也不难理解,为了活命嘛,多出点力,不丢人。而赵肆这边则是已经审完了另外几个淫贼,现在正在单独和张文远谈话。
“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年龄多大?性别是什么?家住哪里?立刻马上招来。”赵肆这是头一次坐在公堂上审人,他也觉得很新奇。以前她看过漫画,看过书,也看过一些小电影,呃,这个小电影是那正经的很多人演的小电影啊。里面也说过古代审案是个什么样啊,繁荣纪元的时候又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真正坐到堂上,这次还是头一回。看着跪在堂下的张文远,赵肆突然有了一种想跟唐王商量商量,要不然让自己去哪个地方当挂个刺史的职衔,当一当一地父母官的想法。
“小,小,小人名叫张,张文远,是岳州城毕家湾儿人士。小的今年三十二岁,没什么正经营生,就是靠坑蒙拐骗度,度日子,性,性,性别嘛,嗯,今天凌晨之前是男的,现,现在不知道......”张文远跪在地上,磕磕巴巴的说道。而他的声音则是越说到后面便越小。
“什么玩意儿叫昨天晚上是男的,今天不知道了,......,哎?”赵肆愣了一下,看了看跪在堂下,脸色有些惨白的张文远,瞬间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辛幼安,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动私刑了?”
“侯爷,这小子恶贯满盈,落网之前就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还逼死逼散了好几户人家,这些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而当时抓他的时候,他的屋里还有一个刚刚被他亵玩致死的女孩。办案的衙役,还有咱们不良人实在是看不下去,虽然不能现在就将他明正典刑了,但是昨天晚上兄弟们实在忍不住了,就,就给他做了物理阉割。”辛幼安做了一个小刀拉手腕的动作。赵肆一愣,暗道一声卧槽,随即明白了什么意思。看来这刺史府中还是有一些有良知的衙役的,当然,不良人中这样的人更多。经过辛幼安的描述,赵肆也知道了这些不良人的兄弟和那些衙役应该是实在忍受不了这么个混蛋还能活着,所以就对他动点私刑。按照法律来说,不管这个犯人犯了什么罪,在没有经过审判的情况下,是绝对不能对犯人动用私刑的。一般情况下,动用私刑和暴力执法官员和差役都会遭到唐律的处罚,这个事儿,御史台和监察院就常干。
“动手的人现在在哪?”赵肆寒着脸低声问道。
“侯爷,他们已经认罪,现在就被关押在刺史府后面的大牢里。侯爷还望您看在他们都是一时冲动,饶他们一命吧。”辛幼安知道唐律严格,但赵肆身份尊贵,如果他愿意就此揭过,也许还有转机,于是急忙低声向赵肆求情道。
“哼,关在后面大牢里?”赵肆看向辛幼安,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之上,可能是因为拍的太用力,手掌有些发疼,于是语气森冷的说道,“这帮淫贼拘捕,甚至袭击官差,所以在缉拿的过程中出手伤了这些家伙那不很正常吗?当场击毙都情有可原。这怎么能还能算是咱们人的错呢?他们不但无错,反而有功。问问咱们的兄弟们有没有受伤的?受伤的赶紧就医,钱由刺史府这边支付,走公账,养伤期间三倍工资,发放抚恤金。呃,记着啊,赶紧给他们记上记上一功,要是没有他们的话,这几个人渣可能就跑了,要是跑了,本侯爷上哪里审他们去。去,赶紧去办吧。”辛幼安闻言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躬身无声致谢。而站在大堂上的其他衙役和不良人则是喜笑颜开,只不过是现在还在堂上审案,所以大家没有办法向这位大唐的侯爷叩谢而已。
赵肆处理完这件小事,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肃静,随后这才转过头看向张文远寒声问道,“你丫的想死还是想活。”
“大人大人,小的想活,想活。”张文远见状,急忙向赵肆叩首答道。
“想活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你们四个人应该都知道不少东西,谁知道的多说的多,说的全,说的真,本侯就让谁活。如果说的让本侯不满意,哼哼,那就等着千刀万剐吧。”赵肆看着张文远,重重拍了拍惊堂木,冷冷的说道。
“大人大人,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文远再次叩首,哆哆嗦嗦的说道。
原来这李恪奴从离开长安之后,便进入了李玉衡的右骁卫,随后便随着他父亲来到了江南。这期间的江南已经被大唐收复,没有什么太多的仗要打了。不过江南初定,民心不稳,匪患严重,剑南道地区特别是南疆西南部,山民作乱频繁,很多南疆的部族不服从朝廷的管理。于是大大小小的恶性冲突和小规模叛乱不断,李恪奴也就随着他的父亲李玉衡在江南和南疆地区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剿匪和平叛。这期间,由李恪奴亲自带队扫平的山寨水寨就不低于五十个,平定山民叛乱不少于四次,屠灭了十数个中小部族。并在其父亲的安排下,在极渊附近重新安插了听命于他们的部族,看护极渊。此后李恪奴又一路北上,先是与大雪山的所谓山匪打了几仗,随后又在剿灭了数股来自西荒的沙匪,此后又多次击败扣边的东突厥武装。而在李恪奴在西北大放异彩的这段时间内,他还利用自己在江南剿匪期间建立起来的各种关系,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商业网。他不求这些南方的世家门阀为他提供什么帮助,或者是为他增派什么人手,他只跟他们谈生意。而且这些生意多数都是经过江南道的一些官方渠道与他联系,其中就有岳州的官员参与其中,而做为刺史便宜外甥的李固几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隐秘。
李恪奴麾下的这个商业帝国通过一条条隐秘的渠道,将一些重要的物资运往北地。最开始的时候,张文远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运往北地哪里,直到后来他随着李固一起北上了几次,才知道这里很多物资原来是运到了北原。而在北原接收这些物资的人,竟然就是当年跟在李恪奴身边的老总管石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