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暗丝呼啸收拢,漆黑如潮,封死整条甬道的进退之路。岩壁震颤,碎石不断滚落,阴冷邪气浸透骨肉,让人体内经脉隐隐发僵。
被操控的阵眼修士立于黑雾正中,脖颈缠绕的黑丝轻轻蠕动,空洞双眼扫视四人,口中溢出那道阴冷陌生的话音:“我说过,棋局之中,棋子不止一枚。”
秦顺横剑上前一步,剑气迸发,凛然戒备:“休要故弄玄虚!今日定要破开你的操控,拦下阵眼!”
韦长军长剑斜垂,身形下意识微微偏移,将林秋红护在身侧。余光扫过身旁苏清鸢,见她白衣单薄,锁魂玉虽灵光稳固,可先前催动溯源,早已耗损不少神魂气力。
左右兼顾之势,令他眉峰微蹙。
林秋红敏锐捕捉到他片刻迟疑,轻声开口,话音仅二人可闻:“不必顾我,我能自保。”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起一缕淡金灵力护住周身经脉。韦长军却依旧没有松懈,低声回道:“墟核邪气扰人心神,你的古魂尚未安定,切莫强行承压。”
这份自然流露的关切,落入苏清鸢眼底。
白衣女子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锁魂玉,青玉微光映在她眸间,语调平静,提点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韦长军,战场分心乃是大忌。若是分神两头兼顾,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困死在此处。”
话语公允,没有苛责,却轻轻点破了二人之间特殊的默契。
林秋红闻言眸光微敛,稍稍后撤半步,拉开些许距离,面上沉静如常,心底掠过一丝微妙滞涩。
韦长军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苏清鸢:“清鸢,我知晓轻重,只是……”
“没有只是。”苏清鸢轻声打断,抬腕催动锁魂玉,一层青蒙蒙光罩向外铺开,暂时抵住汹涌暗丝,“我构筑防御屏障,牵制周遭黑丝;你主攻阵眼修士。林秋红,借助古魂感知,找出虚空之中的操控本源;秦顺伺机策应。分工已定。”
她条理分明,冷静自持,将凶险的正面缠斗交由韦长军,自己承担耗神耗力的守御重任。
韦长军望着她的背影,沉吟一瞬,郑重颔首:“好,劳你守住防线。”
“不必言谢。”苏清鸢侧首回望,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浅笑,“我撑起屏障,护住的是全队。”
言语分寸得体,不再刻意偏向一人,可那一眼停留的时长,依旧暗藏深意。
林秋红将这番互动尽收眼底,眉心古纹隐隐发烫,体内古魂似感知到空气中暗流,微微躁动。她凝神屏息,神识向外铺展,搜寻隐匿虚空的操控之力。
阵眼修士低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暗丝如同毒蛇,分头袭向四人!
韦长军纵身掠出,长剑出鞘,凌厉剑光劈开迎面黑丝,直刺阵眼修士。剑锋将至,数道细黑丝绦自虚空窜出缠绕剑刃,硬生生卸掉大半剑势。
“果然藏在虚空。”韦长军沉喝,手腕发力震开黑丝。
另一侧,数股暗丝绕开奋力应战的秦顺,转而突袭正在凝神感知的林秋红。
韦长军余光瞥见,下意识便要抽身回援。
可同一时刻,大片暗丝猛攻苏清鸢的青玉光罩,屏障裂纹飞速蔓延,锁魂玉光芒剧烈起伏。苏清鸢闷哼一声,肩头被一缕漏网暗丝擦过,衣料撕裂,渗出淡淡血痕。
一边是古魂不稳、防御空虚的林秋红;一边是独撑屏障、已然负伤的苏清鸢。
一瞬之间,韦长军进退两难。
林秋红察觉到他的迟疑,当即催动古魂之力,周身浮起古朴纹路,一掌击碎近身暗丝,扬声喊道:“不用管我,专心破局!”
苏清鸢亦抬眼望向他,忍着肩头刺痛,平稳出声:“不必顾及我的伤势,抓住机会斩断操控黑丝,幕后之人自会现身。”
两道声音一左一右,同时传入韦长军耳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纷乱,剑光陡然暴涨,不再左右分顾,直逼阵眼修士。
“徒劳挣扎。”阵眼修士冷笑,周身黑气暴涨,“你们三人牵绊太深,心中在意与取舍,皆是我可利用的弱点。万古封印的骗局,本就以人心执念为养料。”
话音未落,缠绕阵眼脖颈的黑丝猛地暴涨,一股更为厚重的邪力自虚空降临。
苏清鸢脸色一白,锁魂玉灵光几近溃散,咬紧牙关稳住屏障,目光不自觉掠过韦长军的背影,低声轻叹,话音微弱随风消散:“执念一关,终究难渡。”
林秋红捕捉到这句轻叹,心头微动,抬眸与白衣女子目光短暂相撞。没有敌意,只有一份彼此了然的缄默拉扯。
韦长军剑锋抵住阵眼修士咽喉,正要出手斩断黑丝操控,深渊深处,一道悠远女声缓缓回荡在甬道之内。
“且慢动手。若是杀了这名阵眼,维系万古封印的最后一线平衡,即刻崩塌。”
陌生女声凭空响起,所有人动作骤然停住。
苏清鸢瞳孔微缩:“是另外那名神秘女子?她终于现身了?”
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曼妙身影缓步走出,面纱遮面,气息缥缈难测。她目光扫过对峙众人,最终落在韦长军、林秋红、苏清鸢三人身上,淡淡开口:
“我寻了许久,终于见到,被困于棋局中的三位关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