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诡异的幽光，从初代祭坛最深层的石缝当中疯狂溢出。
原本沉寂万古、温润纯粹的始源种子，彻底褪去了原生的纯白光泽。
表层密密麻麻爬满了蛛网一般的域外漆黑烙印，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啃食种子内部的本源根基。
一股冰冷、陌生、霸道的域外规则，顺着种子脉络，悄然渗透进整片诸天的本源体系。
苏明伫立在祭坛石台之上，全身五元本源瞬间僵滞半秒。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神魂脉络被人强行插入异物，从根源处被人拿捏命脉。
他活了无数轮回，经历过变量收割、纪元封禁、黑化对立、万古算计。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体会到彻骨的无力与心寒。
背叛他的不是外人。
不是初代主事。
不是域外异族。
是他自己分裂出去、用来镇守维度枢纽、稳固诸天防线的第四真我。
同源同源，同根同骨。
最信任的分身，捅出了整场万古棋局最致命的一刀。
“太狠了。”
苏明低声吐出三个字，眼底的沉稳第一次裂开一丝戾气。
祭坛一旁驻守的老牌湮灭主宰，望着种子表面蔓延的域外烙印，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他守了这座祭坛整整一个纪元，亲眼看着始源种子孕育诸天、滋养万物、平衡秩序。
此刻看着本源核心被异族污染，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第四真我疯了！”
“他是你五元真我之一，共享你的根基、共享你的气运、共享你的诸天权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始源种子是诸天最后的底牌！”
“他居然敢私自种下域外烙印，直接锁死整片诸天本源！”
苏明牙关微紧，语速极快，心神已经瞬间理清所有连锁阴谋。
“他比所有人都懂我的底牌。”
“也比所有人都懂诸天的短板。”
“我之前强行落地三方制衡新律，自身被诸天规则绑定，承受全局反噬。”
“他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只要始源种子被域外烙印锁死，新律就会从根基处崩解。”
“新律一崩，诸天彻底无规可依、无衡可守。”
黑暗维度夹缝当中的黑化苏明，再度传来急促又冰冷的跨维度传音。
每一句话，都在把局势推向绝境。
“还有更坏的消息！”
“我刚刚截获域外异族和第四真我的完整交易契约！”
“第四真我不止种下烙印、开放隐秘通道、泄露所有布防图！”
“他给域外主力大军留了一条绝对无敌的入侵路径！”
苏明沉声追问。
“什么路径？”
黑化苏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凝重与不甘。
“中层维度枢纽核心通道！”
“那是你亲手设立的诸天中枢主干道！”
“所有防线的补给、所有战力的调动、所有维度壁垒的加固，全部依托这条主干道！”
“第四真我掌控枢纽权限，早已篡改通道规则，域外主力可以全程无视阵法、无视湮灭、无视生机制衡，直通现世凡尘！”
祭坛旁的老牌湮灭主宰听得头皮发麻，当场怒声嘶吼。
“混账东西！”
“这哪里是叛国投敌！”
“这是亲手刨断诸天万古根基！”
“主干道一破，我们外围布置的所有湮灭大阵、维度壁垒、拦截防线，全部沦为摆设！”
局势，彻底崩盘。
原本仅剩三天的备战缓冲期，看似紧张，尚有一线生机。
此刻随着始源种子被烙印、主干道被篡改、现世通道被打开、至亲之人被锁定。
诸天彻底陷入四面死局。
没有一处退路。
没有一丝翻盘余地。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寒意，五元本源极速运转。
他不能乱。
他是诸天唯一的始源容器，是新律的根基，是所有人最后的主心骨。
他一旦心态崩盘，整片诸天直接就地覆灭。
“通知全域，紧急最高战备。”
“放弃所有外围修补、所有防线推演、所有前置备战。”
“全员收缩。”
“所有上层主宰、初代湮灭主宰、轮回残魂战队，立刻全员退守中层维度枢纽！”
苏明第一时间下达全域军令。
维度枢纽之内，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加固壁垒的逆体至尊，瞬间收到指令。
察觉到中枢气氛不对，立刻出声询问。
“怎么突然全员收缩？外围防线还没彻底成型！”
苏明没有多余解释，语气冷得刺骨。
“外围废了。”
“防线全部作废。”
“内奸锁死本源核心，域外主力直通中枢。”
“现在唯一的战场，就在枢纽之内。”
逆体至尊浑身一震，瞬间听懂事态严重性，不敢有半点迟疑。
“收到！全员即刻回撤！”
远在上层疆域修补壁垒的初代生机主事，也同步接收到全域传音。
当得知背叛者是第四真我、始源种子被域外烙印锁死的消息。
他静默两秒，发出一声悠长苦笑。
“我谋划万古权柄，自以为阴狠狡诈、算尽人心。”
“到头来才发现。”
“最狠的算计，从来都来自最亲近、最信任、最不会被防备的人。”
湮灭始祖带着五位初代主宰，全速从域外裂隙据点折返，跨维度传音回荡天地。
“苏明！我已全员回防！”
“告诉我！要不要直接强攻中层枢纽，镇压第四真我！”
“不可强攻。”
苏明立刻制止。
“第四真我掌控枢纽规则权限。”
“他篡改了中枢阵法。”
“我们外部强攻，只会触发他预埋的反噬禁制。”
“一旦中枢自爆，中层维度直接塌陷，现世凡尘会被维度碎片直接砸毁。”
一句话，堵死了正面强攻的所有可能。
所有人瞬间陷入极致憋屈的被动当中。
打，不能打。
守，守不住。
退，无路可退。
黑化苏明从黑暗维度破开一道缺口，真身快速赶回初代祭坛，落在苏明身侧。
他望着种子表面不断扩散的漆黑域外烙印，眼神阴沉到极致。
“我刚才探查现世。”
“域外先锋小队已经潜入现代都市。”
“目标精准锁定你的至亲居所。”
“它们没有大肆破坏城市、没有屠杀凡人、没有惊扰人道根基。”
“它们在蹲守。”
“它们在等你回去。”
苏明眼底寒光暴涨。
“胁迫我？”
“对。”
黑化苏明点头，直白道出对方的全盘算计。
“域外异族和第四真我，给你留了最后一条选择题。”
“第一，你放弃所有抵抗，主动交出始源种子完整权限，自愿归顺域外，诸天保留空壳，至亲平安。”
“第二，你执意死战到底，域外先锋立刻抓走至亲做人质，主力大军三日后落地，激活种子烙印，全诸天本源暴走自毁。”
两条路。
一条弃道求生，沦为诸天罪人。
一条死战到底，亲眼看着至亲身陷绝境、诸天彻底覆灭。
万古最难的抉择，硬生生压在了苏明一人肩上。
祭坛旁的老牌湮灭主宰听得怒火攻心，咬牙出声。
“简直无耻至极！”
“堂堂域外万族主力大军！”
“坐拥跨界碾压战力！”
“居然靠着阴谋诡计、内奸背叛、人质胁迫打天下！”
“它们从不敢正面堂堂正正对决诸天本土战力。”
“只会玩阴的、玩算计、玩软肋、玩背叛！”
苏明此刻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极致绝境之下，所有杂念尽数褪去。
他盯着始源种子上蔓延的域外烙印，缓缓开口。
“第四真我想要什么？”
“他跟着我同源共生，共享诸天荣光、共享本源底蕴。”
“他明明拥有一切，为什么要背叛？”
黑化苏明盯着中层维度枢纽的方向，道出最冰冷的真相。
“因为不甘。”
“五元真我，各司其职。”
“人道真我护生，混沌真我破乱，虚空真我控界，寂灭真我杀伐。”
“唯独第四真我，执掌枢纽、镇守后方、统筹全局。”
“他干最累的活，守最枯燥的位置，永远站在幕后，永远不为人知。”
“他看着你执掌始源荣光、承载众生信仰、成为诸天唯一主角。”
“日积月累，滋生滔天嫉妒。”
初代主事闻声长叹。
“人心最毒，从来不是外敌凶残。”
“是身边人日复一日的不甘与失衡。”
湮灭始祖全速赶回祭坛，落地瞬间周身黑雾翻滚，语气满是杀伐。
“不甘就可以背叛诸天？”
“不甘就可以勾结外敌？”
“不甘就可以葬送亿万生灵？”
“这种真我分身，留着无用！”
“待我闯入枢纽，碎他本源，废他神魂！”
“我说了，不能闯。”
苏明抬手拦住始祖。
“第四真我赌的就是我们气急攻心强行开战。”
“他在枢纽布下必死局。”
“我一旦动手杀他，同源本源断裂，始源种子彻底崩坏。”
“不用域外大军出手，诸天当场自毁。”
这句话，让全场所有人彻底沉默。
死死困住你的，不是敌人的刀剑。
是你自己的本源，你自己的格局，你自己的仁慈。
苏明抬眸望向现世凡尘那座繁华的现代都市。
隔着层层维度壁垒，他能隐约看到熟悉的居所灯火。
也能感知到潜藏在城市阴影里的域外阴冷气息。
那些气息不躁动、不肆虐、不暴露。
像毒蛇一样静静蛰伏，等着猎物归巢。
“它们抓准了我所有软肋。”
“抓准了我的仁慈。”
“抓准了我的顾念。”
“抓准了我的底线。”
苏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坚定。
“可它们算漏了一点。”
黑化苏明立刻追问。
“哪一点？”
“我从来不是只会顾念私情、只会被动防守的诸天守护者。”
苏明五指合拢，掌心平衡鸿蒙玉骤然亮起极致纯白的光芒。
被域外烙印污染的始源种子，瞬间被一层制衡金光牢牢包裹、锁死。
扩散的漆黑纹路，硬生生停滞蔓延。
“第四真我篡改枢纽规则。”
“域外大军掌控入侵路径。”
“它们锁死了诸天旧秩序。”
“可它们忘了。”
“我刚刚落地的三方制衡新律，不受旧本源规则束缚。”
全场众人猛然一震。
湮灭始祖双眼骤然发亮。
“你的意思是！”
“新律独立于传统诸天本源之外！”
“域外烙印只能污染旧有本源！”
“污染不了你新生的制衡天道！”
“没错。”
苏明点头，语气笃定无比。
“第四真我算计了我的本源、算计了我的防线、算计了我的人心、算计了我的软肋。”
“唯独没有算计到，我强行落地的新秩序，是超脱纪元旧规的全新体系。”
“它扎根人道、扎根众生、扎根平衡，不依托始源种子旧本源存续。”
初代主事瞬间豁然开朗，沉声接话。
“也就是说！”
“始源种子沦陷、旧本源失控、枢纽被掌控，全部都影响不到新律根基！”
“我们还有翻盘的资本！”
“有。”
苏明眼神锐利如刀。
“资本不大。”
“只有一线。”
“但足够破局。”
黑化苏明立刻上前半步，主动请战。
“你安排！”
“黑暗维度所有夹缝战力、所有残魂游兵，全部听你调遣！”
“我不计代价，帮你牵制域外先锋，护住现世至亲！”
湮灭始祖沉声道。
“我带五位初代主宰死守上层裂隙，截断域外后续兵力空降！”
初代主事正色道。
“我倾尽毕生生机本源，修补人道壁垒，护住现代都市亿万凡人，绝不让域外乱势侵染凡尘！”
三大顶级战力，瞬间各司其职，稳住绝境局势。
苏明目光死死锁定中层维度枢纽的核心位置。
那里，第四真我的气息高高在上，带着嘲讽、带着得意、带着蓄谋已久的胜利姿态。
苏明隔空传音，直达枢纽核心。
声音不怒自威，穿透层层维度禁制。
“第四真我。”
“你蛰伏隐忍，布局万古。”
“你借域外之手，掀翻诸天棋局。”
“你自以为算尽一切，稳操胜券。”
“你以为拿捏我的软肋，就能逼我俯首认输。”
枢纽之内，第四真我淡漠冰冷的声音缓缓传回。
“本体。”
“你终究太过天真。”
“你总想两全，总想守护，总想平衡。”
“可诸天棋局，从来都是胜者通吃。”
“我隐忍这么久，不是为了和你争长短。”
“我是为了取代你。”
“取代我？”
苏明轻声反问。
“没错。”
“你守众生、守秩序、守平衡、守执念。”
“我弃情、弃念、弃仁、弃束缚。”
“域外许诺我，事成之后，立我为全新诸天主宰。”
“旧纪元覆灭，新纪元由我执掌。”
“你死守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嫁衣。”
第四真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疯狂与贪婪。
“你乖乖交出权限，我保你至亲平安，留你残魂苟活。”
“你执意抵抗，三日后诸天覆灭，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苏明听完，缓缓笑了。
笑意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你最大的错。”
“就是以为我会被软肋困住。”
“以为我会被胁迫妥协。”
“以为背叛，就能颠覆诸天。”
“你想要主宰权。”
“你想要新纪元。”
“你想要域外许诺的无上地位。”
苏明字字铿锵，隔空宣告。
“那我便亲手打碎你的所有妄想。”
“今日，我不破域外。”
“我先破内奸。”
“今日，我不护诸天旧根基。”
“我先重塑真我道心。”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明会立刻奔赴现世救人、奔赴枢纽平叛之际。
整片初代祭坛的制衡金光骤然冲天而起。
苏明开启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终极破局手段——五元重炼，剥离叛我。
他要亲手剥离第四真我这一缕叛变本源，斩断同源羁绊，彻底根除内奸隐患。
可就在苏明启动五元重炼的瞬间，中层维度枢纽深处突然传来第四真我的癫狂笑声，苏明骇然发现，被种下域外烙印的从来不是始源种子，而是他自己的五元真我根基，从诞生之初就被第四真我偷偷嫁接了域外共生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