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于本能用力扣住。
“疼——”林晓娇咬着牙惊呼。
顾霆峥忙卸了大半的力，松手。
适应了车内的黑暗，他目光下移——
就刚刚那一下，小姑娘的脚踝就被自己捏红了。
“抱歉。”
一向沉着镇定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局促，“我只是来拿包烟。”
他指了指自己的外套。
谁会想到小姑娘在后座。
“我以为是坏人。”
林晓娇哭腔都出来了。
“很疼？”
顾霆峥伸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刚刚女孩脚腕上清凉的触感。
自己的手劲自己清楚，这一下确实不轻。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可能会下意识的折断。
顾霆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脚踝上，眉头蹙的更紧了。
“等着。”
他转身从后备箱取出军用急救箱，拿出一瓶红花油。
动作利落。
他拧开瓶盖，倒了些许在掌心，搓热。
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温热的掌心已经精准地覆上了她脚踝红肿处。
林晓娇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缩脚，却被他用不大但不容拒绝的力道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强势。
手下动作却放得极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用掌心的热度将药油缓缓推开。
车窗外是隐约传来的拉歌声，车窗内是熟悉的、刺鼻又安心的红花油气味。
霎时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初见那个夏日的午后。
他也是这样，皱着眉，帮她推着脚踝。
只是那时她哭得惊天动地，而现在，她只是咬唇忍着，心跳如雷鼓。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复杂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想起了去年？
林晓娇不敢问。
很快，他收了手。
将药油瓶塞进她手里。
“回去自己记得揉。这两天训练任务重。”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甚至刻意带上一丝疏离。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匆忙地拿起外套，关车门的动作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走时钥匙丢车上。”
林晓娇抱着膝盖，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一年了。
好像什么都变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林晓娇后悔了！
超级无敌后悔！
这哪是仪仗队，这分明是集中营！
徐教官简直就是笑面阎王！
这两天硬生生的让她和孙逸之，原本两个根本不熟的人，练出了革命友谊。
用魏强的话来说，“你们是七中队出去的，别给七中队丢人！”
然后，他们两个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又被选成了仪仗队的标兵。
紧跟着护旗手。
疯狂训练，都快练成机械记忆了。
“孙同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先去也——”
训练的好好的，通信员陈诚突然过来借人，说团长要请两位同学去整理一下仪仗队的礼服。
然后，陈诚第一时间就把林晓娇点走了，还顺手点了一名其他女生。
……
教官的临时办公室里，堆满了还没拆封的礼服军装。
“报告团长，人带来了。”
“嗯，开始干活吧。”顾霆峥也不寒暄，直接派任务。
“你们按照先前填报的衣服尺码，将衣服归类，整理成套。待会儿下训前全部发放到每个学员手里，并做好记录。”
顾霆峥有条不紊的下着指令，“衣服是借的军校的，会操结束后，统一上交，辛苦你们做好记录。”
不等林晓娇两人回话，顾霆峥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只陈诚陪着他们干活。
林晓娇那个郁闷呐！
敢情这位真的是召唤她来干活儿的。
这边在咬牙切齿，隔壁办公室却——
“顾团，这是也太不厚道了！”徐立脱下军帽，拿在手里扇风。
“扣了我的兵，来这儿打杂。你要人随便操场上一抓一大把，何必抢仪仗队的人，你知道我们排练时间有限……”
“老徐，仪仗队的人干的仪仗队的活儿，没毛病。”顾霆峥慢条斯理的给老搭档倒了杯茶。
“那位，真是你家大侄女？”徐立趁着接茶杯靠了过来，“我可听说了，军训第一天你就抱着人孩子去医务室，啧啧！看不出来啊！”
“徐团，嫂子还不知道你在南边遇到旧情人吧——”顾霆峥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
“得得得！认你狠！练娃娃兵去了！”徐立仰头喝空水杯，戴帽子走人。
……
“呀呀呀！这仪仗队就是不一样啊！看看这腰身，看看这裙子！”
宿舍里一帮姑娘围着林晓娇，像看猴一样。
淡绿的衬衫，黑色领带，橄榄绿的一步裙，配上黑色长靴，林晓娇自己都臭美的想去拍写真了。
“再看看我们这又肥又闷的作训服，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今天是会操表演的日子，九点集合，给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整理着装。
“你有个总教官叔叔你也能上。”有人嘀咕了一声，虽声音不大，但也足够清晰。
是宿舍里不起眼的一个女生，白璐。
周芸芸急眼了，想帮林晓娇怼回去。
明明是靠实力说话的，为什么还乱说？
却被林晓娇拉住了。
自证是最内耗的事情。
“废话什么呢！魏教官选拔的时候你没在？你行你上啊！”
说话的是蒋文娣，她嗓门一贯比较大，“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白璐你都这么说林晓娇，你厚道吗？他们仪仗队哪一天不比我们练的辛苦，你凭良心吗？”
额，包括林晓娇都愣住了。
心里莫名有些暖。
原来付出会有人看到。
“我开玩笑的啦。”白璐面子挂不住，尴尬的跑出去了。
“谢谢。”林晓娇真心向蒋文娣道谢，之前对她确实有些偏见。
“好了，散了散了！快集合了！”蒋文娣显然有些不自在，带头走出了宿舍。
看着她的背影，林晓娇觉得，还挺可爱。
孙逸之和班上几个男生早早等在了女生宿舍外。
这几天他们七中队空前团结。
远远的看着自己班上的一群女生下楼，冲她们客气的挥了挥手。
孙逸之一身正装，看上去比平时还帅气几分。
“走吧！战友~”林晓娇很自然的走了过去。
她和他同路。
“哎哟！这郎才女貌的！真登对！”有人起哄。
“可不是！这是我们七中队的门面担当啊！加油！”
看着两人走远。
胡国志暗暗捏了一下拳。
……
九点三十分，分列式正式开始。
林晓娇一上午都没看到的人影跟着运动员进行曲一起登上了操场的主席台。
仪仗队方阵作为第一方阵，离主席台最近。
不同于军训动员会那次，这次她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脸颊。
穿着制服的他，带着专属于军人的威严和正气。
散发着浓重的荷尔蒙气息。
让林晓娇莫名有些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