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江祁煜躺在老爷子的床上,高大的身子蜷缩着,原来,父母出事,不是意外,母亲是被污蔑的,父亲也被针对被陷害……
这么多年,老爷子被莫须有的“证据”蒙蔽了双眼,使得他和陈家断交十几年……
他恨老爷子,更恨江寒深!
时清赶到,陈浩赶紧上前,解释道:“江总去医院见完王管家,回来就不对劲,先是进了书房,又把自己锁在老爷子的卧房……”
时清上前,敲了敲房门,“祁煜哥哥,祁煜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敲了半天,不见里面的人有半点回应,时清正要接过陈浩递来的钥匙,准备开门。
门开了。
时清赶紧上前,抬手捧着他的脸,“你还好吗?”
江祁煜双眼猩红,眸光湿润,一把将时清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
陈浩见此,识相的转身离开。
江祁煜一语不发,但时清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此刻的脆弱。
他需要她。
究竟是怎样的的真相?使得他这般反常。
“清清……”
听着他低哑的声音,时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抬手回抱住他,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微微汗湿的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在。”
江祁煜的下颌抵在她肩窝,身体有细微的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而破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我找到王管家藏的U盘……里面是老爷子离开当天,和江寒深的对话录音。”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他当着老爷子的面,承认了所有事。
是他伪造了我母亲与他人有染的证据,导致江家与陈家断交,也是他将我父亲的行踪透露给寻仇者,导致车祸发生……”
时清倒抽一口冷气,手臂不自觉地将他箍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抵挡这彻骨的寒意。
“祁煜哥哥,我们把证据交给警方,绝对不能放过江寒深!”
当天,U盘就被交到警方手里,江寒深正式被通缉。
——
回到海市,于恕让人把顾亭南强,奸苏然的消息传了出来。
时清是从陈浩嘴里得知这一消息。
她首先是震惊,好看的眉头紧拧着,满脸的不敢相信,“能找到证据吗?”
陈浩瞥了眼江祁煜,时小姐这是不相信,她和顾亭南算是好朋友,之前或许还有过一段,不相信也正常。
“我们在找当年办案的民警和法医。”
陈浩走后,江祁煜走到时清身旁坐下,“你不相信顾亭南会那么干?”
也不是不相信,是一时无法接受。
如果顾亭南真那么干,说明她被骗,她和害死苏然的仇人做朋友,苏然知道该多伤心。
时清一时心烦意乱,“不是,事情牵扯到案子,一切都要讲求证据。”
说罢,时清起身去换衣服,“我约了律师。”
江祁煜眉心紧蹙,铁青着一张脸,瞪着她的背影。
在车上,时清闭眼假寐,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刚刚对江祁煜的态度是不是过了?
可她也没说什么重话,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时清和林柠约在律所,通过陈临的关系,林柠拿到了当年的出警记录。
“时小姐,当年的记录显示,苏小姐体内,有两个男人的体液。”
时清微微瞪大双眸,“两个?”
林柠点头,继续分析,“一个是顾亭南,另一个,是那个大人物。
当然,要证实,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明白。”
顾氏基金会
助理说时清来了,顾亭南匆匆赶到,脸上的笑如沐春风,“清清,你怎么来了?”
他听说,时清在查苏然的事,他担心查到自己。
时清举起手,镶嵌粉钻的婚戒闪的耀眼,“新婚,来度蜜月。”
顾亭南嘴角的笑凝滞,“新婚?”
“刚宣布没多久。”
“是江祁煜?你爱他吗?”
“是,我很爱他,我这次来,想跟你谈合作。
我打算在户外举办一个“为女性发声”的活动,时间定在六月六号,这是活动的方案。”
顾亭南接过方案,翻看了一下,纯公益主题,讲的是女性受到家暴的案例,预算也不高,本身这一话题就有热度。
“可以,这个主题很不错,你要想做,我支持你。”
时清扬唇一笑,笑不达眼底,起身准备离开,“谢谢,那我先走了。”
顾亭南也起身,“我送送你,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时清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她明确表示已婚的身份,他还上赶着献殷勤,怎么早没发现,他这副道貌岸然的面孔。
“今晚不行,要陪我老公。”
正说着话,就见基金会门口停着辆车,车门打开,江祁煜长腿一伸,朝时清走来。
时清有些愕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怎么也来了?
她款款走向他,伸手抱着他,“老公,都说了不知道几点结束,等久了吧?”
江祁煜抬手一勾,两人紧贴在一起,颇有宣示主权的意思,“不久,等你,我心甘情愿。”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顾亭南眼底一片阴桀,面上却还是带着笑。
“江总,好久不见。”
江祁煜懒得搭理他,敷衍的点头颔首,领着人上车。
车子启动,江祁煜收回手,望向窗外,脸紧绷着。
时清把隔板放下,跨坐在江祁煜身上,手捧着他的脸,“我来找他,你生气了,吃醋了?”
江祁煜冷冷盯着她,语气带着薄怒,“不是去见林律师?”
知道顾亭南是苏然案的嫌疑犯,她还上赶着凑到人跟前,生怕别人不敢伤害她?
时清抓着江祁煜的大手,和他十指紧扣,抬起亮出婚戒,“见完才来的,我都在他面前宣示主权,你还不放心?”
江祁煜嘲弄的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他是君子?他可是小人。”
时清语塞,他还真的一语中的,明明她和顾亭南接触更多,怎么他先看透?
果然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你说得对,以后再见他,我都通知你好不好?”
说着,时清轻吮吻他的唇。
“嗯。”江祁煜扣着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一周后,海市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活动,为女性发声。
顾亭南作为顾氏慈善会主席,亲自到场。
开幕式即将开始,却不见时清的身影。
他四处张望,问张弛,“时清人呢?”
刚刚还在指挥工作人员,布置会场,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活动即将开始,场控催促顾亭南上台。
顾亭南看向不远处的助理,助理摇了摇头,他轻叹了口气,这个隆重的时刻,他想和她一起。
但此刻找不到人,顾亭南只好作罢,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温润如玉。
作为基金会主席,他上台致辞。
时清盯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顾亭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看向吴梅,语气温柔有力,“阿姨,我们走吧。”
台上,顾亭南按着稿子,讲到最后一句,“让我们一起携手,为女性发声。”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顾亭南笑的肆意,今天这一活动,又能完善他慈善家的形象。
在时清的陪同下,张手持麦克风,走入现场,在媒体面前,众目睽睽之下,“我是吴梅,今天,我要为我女儿发声。”
她掷地有声的话,吸引全场瞩目。
顾亭南准备下台,先是蹙眉,活动里没有这一项,又看到她身旁的时清,眉头渐渐展开,是时清的临时安排?
吴梅声音继续响起,“我女儿就读于京市舞蹈学院,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她被男朋友一个电话,叫去铭华会所。
那晚,她被两个男人强行发生性关系,第二天,跳楼自杀。
当年,案子被强行压下来,以一句轻飘飘的,学业压力大,自杀定罪。
尸体也早早被火化,我作为一个母亲,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的女儿,她叫苏然,不知道顾先生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
吴梅死死盯着顾亭南。
话里没有点明,但媒体都是人精,瞬间明白,吴梅最后那个问句的用意。
顾亭南背后是海市顾家,当年的事定是被压下来。
吴梅不敢明说,她无权无势,一个诽谤罪,轻易能把她击垮。
顾亭南整个人怔在原地,表情崩塌,这场活动,原来,是冲他来的!
他定定的看着时清,是她,她把吴梅带到活动现场,也是她提议这场活动,为女性发声,她的目的,就是想为苏然发声。
可是,当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苏然又不是他叫来的,最后一个碰苏然的人,也不是他!
媒体举着话筒和相机,冲上台质问顾亭南,“顾先生,请问你认不认识苏然?”
“顾先生,苏然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顾先生,你作为基金会主席,对苏然的死怎么看?”
……
看着台上被质问的顾亭南,时清冷冷收回目光,默默带吴梅离开。
小插曲结束后,活动继续,时清把吴梅送走,准备返回活动现场,顾亭南拦住她的去路,“清清,你也认为,凶手是我吗?”
时清目光冷漠,声音平淡疏离,“那晚,你干了什么,苏然又经历了什么,顾亭南,你作为当事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说罢,时清绕过他往前走。
顾亭南转身,低喝一声,“是,我最清楚,是于恕。
那晚,苏然本来已经走了,是于恕打给她,把她叫回来的。”
时清呼吸一滞,苏然原本已经离开,是于恕把她叫回去的……
见时清呆滞的模样,顾亭南继续,“除了于恕,这件事,还涉及江祁煜的小叔江寒深,那天晚上,苏然是被江寒深带走的……”
她转身,走到顾亭南面前,一双杏眸通红,死死瞪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