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姜昕正在办公室里忙着看报表,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是助理小刘打来的内线。
小刘语气有些奇怪:“姜总,有一通电话接到了我这里,对方说必须您亲自接听。”
姜昕愣了一下,也觉得蹊跷,谁的电话会特意打给助理,却不直接打她的手机?
她按下接听键,将话筒放到耳边:“喂,我是姜昕。”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高高在上的贵妇声音:“姜昕,是我。”
姜昕握着话筒的手一紧,是傅斯年的母亲。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她伯母,而是选择了沉默。
傅母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你最近跟斯年又和好了,是吗?”
姜昕平淡地“嗯”了一声。
傅母在那头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看来,你们俩还真是命定的缘分。”
“不过,姜昕,你该清楚,现在想进我傅家的门,可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
“之前是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我喜欢你,才让你那么轻易就进了傅家。”
傅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闹,我只想要我儿子回来继承傅家的产业。”
“如果你能说服他,让他乖乖回家接手公司,我还是会当一个好婆婆,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
姜昕听着这番恩赐般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意思,傅太太,我只是傅律师的女朋友,无法左右一个成年男人的思想和决定。”
“这件事,恕我爱莫能助。”
傅母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姜昕,你真的爱他吗?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放着这么大的家业不管!”
“你也不为你们的以后考虑考虑?回头等你们结了婚,有了孩子,这偌大的家业,到头来不还是你孩子的吗?”
姜昕语气依旧很淡:“我跟他,不会有孩子。”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话筒扣在座机上,胸口微微起伏。
她太清楚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了。
她始终坚信一个道理:一旦有了孩子,她就会有软肋。
不管是强势控制欲极强的傅母,还是她自己那对吸血鬼一样的极品父母,只要她有了孩子,他们一定会拿孩子来要挟她,逼她让步,做那些她根本不想做的决定。
所以,在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她绝对不能生孩子。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坚如磐石。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坚定不移的想法,在没多久之后就破灭了。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中旬。
这天上午,姜昕坐在办公桌前,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胃里翻江倒海,老是控制不住地一阵阵恶心反胃。
她捂着嘴往洗手间跑了三四趟,连早饭都吐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以为是这段时间为了抓新项目连轴转,累出来的胃病。
“看来得去医院开点药了。”
她一边洗脸一边想,顺便再开点补气血的中药调理一下。
下午,她抽空去了趟医院。
挂了消化内科,把自己的症状跟医生描述了一遍。
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大夫,听完描述,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狐疑。
“你这症状,不太像是单纯的肠胃问题,你最后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姜昕被问得一愣,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
这一算,她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好像已经推迟一个月了。
医生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直接撕下一张单子递给她。
“先别开胃药了,你去抽个血,验个hcG看看。”
姜昕浑浑噩噩地拿着单子去抽了血。
坐在抽血室外的长椅上,她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两个小时后,她拿到了化验结果。
重新回到诊室,医生看了一眼单子,便道:“不用看肠胃了,你这是怀孕了。”
“看指标,已经快两个月了,过几天去建个档,做个b超确认一下胎心。”
姜昕彻底懵了。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这不可能……”
她脸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
“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的……”
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见怪不怪。
“任何避孕措施都有极小概率的失败率,不可能百分之百避孕。”
姜昕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可以安排时间打掉吗?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医生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低头翻看了一下她的检查报告。
“我作为医生,极其不建议你打掉这个孩子。”
姜昕急切地问:“为什么?”
医生指着单子上的一项数据,语气严肃:
“根据你历来的体检和今天的单子来看,你本身就带有多囊的症状,像你这种体质,原本就是极难怀孕的,这次能怀上,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很难得的一次机会。”
医生看着姜昕僵住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补充:
“一旦你选择堕胎,手术非常容易损伤子宫内膜,以后你再想怀孕,可就难于登天了,甚至极大概率会导致终生不孕。”
“你还年轻,这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回去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吧。”
姜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
五月中旬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晒在身上却让她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人行道上,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医生的话。
不能打。
打了可能一辈子都做不了母亲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去回想到底是哪一次出了岔子。
忽然,两个月前的一个画面浮上了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