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傅斯年打赢了个棘手的官司,喝了点酒,把她抵在门后亲了许久。
后来他抱着她进了浴室洗澡。
浴室里的水汽蒸腾得让人理智全无,那一刻他们都太沉浸、太贪恋对方带给自己的极致享受了。
居然就那样直接……连想都没想起来要避孕。
姜昕苦笑了一声,觉得老天爷真是太喜欢跟她开玩笑了。
她才下定决心不要孩子,结果现实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为什么偏偏总是事与愿违?
回到办公室后,姜昕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很久。
屏幕按亮又熄灭,熄灭又按亮。
她犹豫了无数次,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傅斯年的号码。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告诉傅斯年。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刘抱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姜总,这是集团那边催着要确认的项目企划,今天必须得过完。”
姜昕深吸一口气,将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回心底。
“放这吧。”
她揉了揉眉心,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到了高强度的工作中。
……
但姜昕不知道的是,傅斯年其实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
早在她去消化内科挂号的时候,傅斯年就接到了消息。
等她抽血查出hcG翻倍的时候,化验单的数据甚至比姜昕本人更早传到他的手机里。
那一刻,傅斯年看着屏幕里的消息,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他有孩子了。
他和姜昕有孩子了。
但他却压下了冲去医院找她的冲动。
他想等,等姜昕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连两天。
姜昕不仅绝口不提怀孕的事,反而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变本加厉地忙了起来。
这天下午,傅斯年实在坐不住了,直接开车来了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
本以为能早点带她去吃顿好的,补补身体。
结果姜昕只在微信上回了一句“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你再等等”。
傅斯年咬着牙在车里等。
从夕阳西下,一直等到了华灯初上,夜色深沉。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的时候,傅斯年终于忍无可忍。
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进了办公大楼。
总裁办公室内。
傅斯年进来的时候,姜昕还埋首在一堆报表里,连头都没抬。
他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
“姜昕,你到底还要处理多久?”
他声音里压抑着火气,盯着她眼底的乌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天天这么熬夜加班!”
她现在可是个孕妇!
怀着孕还这么不要命地工作,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姜昕被他吼得笔尖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冒着火星子的黑眸。
她顿了顿,站起身,隔着办公桌,凑过去在他紧抿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别生气,再等等我,马上就结束了。”
就这么一个吻,加上一句软话,傅斯年满腔的邪火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刺啦一声全灭了。
他所有的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满是纵容和妥协:“十分钟,最多再给你十分钟。”
等姜昕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上字,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虽然下班那会儿她吃过了,但傅斯年舍不得饿着她,硬是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高档私房菜馆,逼着她喝了一大碗养胃的热汤。
等两人终于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傅斯年去浴室冲澡。
姜昕坐在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白色药瓶。
里面装的是她一直在吃的抗抑郁药。
她倒出两粒药片放在掌心,盯着看了很久。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姜昕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她想,反正这段时间有傅斯年陪着,她已经感觉好多了。
情绪很稳定,一次病都没有再犯过。
既然老天爷把这个孩子塞给了她,既然她不能打掉……那就生下来吧。
是药三分毒,尤其是这种精神类的药物,对胎儿肯定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为了孩子,她不能再吃药了。
姜昕手腕一转,将药片装回药瓶,然后把药瓶塞回抽屉最深处。
却全然忘了心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按时吃药,定期复查,绝对不许自己随便停药,一旦引起反弹,后果不堪设想。
没过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傅斯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坐下,眼神锁着姜昕。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等姜昕主动开口。
可她洗漱完就钻进被窝,依旧只字不提。
傅斯年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把毛巾随手一扔,俯身凑近她:“昕昕,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姜昕抬眼就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鼓起勇气开口:“你……还记得两个多月前,我们在浴室的那次吗?”
傅斯年动作一顿,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但他故意装傻,挑了挑眉,语气痞坏:“哪次啊?浴室可太多次了,我怎么记得清你问的是哪一回?”
姜昕被他这没正形的样子气得一噎,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就是那次……”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你刚打完收购官司、喝了点酒,你把我抱进去……站着的那次。”
傅斯年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哦——想起来了。”
他故意逗她,眼神炙热:“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你非要给我……”
“傅斯年!”
姜昕一把捂住他的嘴,一张脸瞬间红得通透,连耳根都在滴血。
她瞪着水光潋滟的眼睛,羞恼地压低声音吼他:“你闭嘴!”
傅斯年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顺势亲了一口她的掌心。
姜昕收回手,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那次,我们忘记做措施了!”
傅斯年眉头微微皱起,也很懊恼。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姜昕抓起手边的枕头砸在他胸膛上。
“大概就是因为那次……”
她气恼地看着他,终于说了出来:“傅斯年,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