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看着大月瑾那副被迫背完誓言的憋屈表情，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意：“看起来你记得很清楚嘛。”
她松开了揪着大月瑾衣领的手，让大月瑾重新落回地面。
“那么，”姑妈看着她，“你再讲讲看，其中蕴含的意思是什么？”
大月瑾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权衡要不要配合。
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无论怎么叛逆都抹不掉：
“做任何事情前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否则容易功亏一篑。
要善于抓住有利的时机，在条件好的时候积极行动，不要错失良机。
行事需小心谨慎，时刻保持警惕，注重细节，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要学会自立自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培养独立的人格。
要脚踏实地，不畏困难与挫折，坚强地面对生活。”
她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好了吧”的反应。
姑妈看着她，然后开口了，语气平静：“那么，第五条你做到了吗？”
大月瑾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没有，或者说是一条都没有。”
“那么为什么不做到呢？”姑妈问。
大月瑾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最终她抬起头，看向姑妈，眼神里那种东西终于涌了出来：“什么月家五大誓言，十万年前就忘了。”
她的语气变得尖锐，像是一个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的孩子：“那种事情，我才，”
她话还没说完，姑妈的手已经再次揪住了她的耳朵。
力道不重，但精准得让人无法反抗。
大月瑾整个人被揪得偏过头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嘶”。
“你再说一遍。”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意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大月瑾没有屈服。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执拗：“我说的都是实话，都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分明人类就是蟑螂、苍蝇，他们都品行肮脏……”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姑妈一拳轰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肉体力量，精准地砸在大月瑾的腹部。
大月瑾根本没有防御，整个人被那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最终重重地落在客厅另一头的地板上。
白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被一拳轰飞的大月瑾，又看了看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姑妈，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境界差，大月瑾是大乘巅峰，姑妈是大乘中期，理论上差距不小，但大月瑾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那一拳的力道也刚好卡在能把她轰飞但不会真的伤到她的范围内。
不得不说，姑妈对这个分寸的拿捏很准。
大月瑾撑着地板坐起来，嘴角没有血，但表情里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了的东西。
她看着姑妈，没有再冲上去，只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大：“本来就是这样！”
她站起来的动作有些踉跄，但她的声音没有停：“如果这些真的有用的话，如果这些这么轻易且经历的那些都可以做到的话，那我又是什么没有良心的人了？”
她看着姑妈那张沉默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爸爸死的这么早，后来你也死了，后来哥哥也死了，最后只剩我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人类联邦的那群畜生真的有在为人类着想吗？
真的有在为这个世界着想吗？他们只是一群疯子，一群畜生而已！”
姑妈没有说话。
大月瑾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把那些年积压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这个时候，那五句话起了任何作用吗？没有吧，一句话都没有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姑妈的眼睛：“3年后，因为域外入侵以及局内算计，你外出抗敌，最后牺牲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后来，哥哥被一个元婴境界修士给杀了。”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也没有被冤连平反。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过的吗？”
她站在姑妈面前，眼泪已经快要掉下来了：“你知道吗？那个元婴修士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不开心，就把哥哥给杀了呀！”
姑妈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被她藏得很深的东西：“……但这是……”
“行了。”
白韶站到了两个人中间。
他抬手，按住了大月瑾的肩膀，又转过头看了看姑妈。
然后他看着姑妈，开口了，语气平静：“够了，也别背什么誓言了。”
他看着姑妈，换了一个问题：“这五大誓言，你自己做到了哪点？”
姑妈愣住了。
她看着白韶，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重量。
然后她开口了，像是在组织语言：“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从未来回到现在的……”
“不用在意这么多。”白韶打断了她，“自己的女儿能回来，这种事情不是好事吗？”
姑妈沉默地看着他。
白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把两个人隔开，也把两个人挡在一起。
姑妈最终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了大月瑾。
她开口了，声音里那种“长辈的威严”淡了一些：“……和我讲讲未来发生了什么吧，月瑾。”
大月瑾看着她。
她的眼泪已经收回去了，但眼神里还带着一种没有散尽的东西。
她看着姑妈那张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小瑾。”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但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苦涩：“到死，你都没有再像很小的时候那么叫过我。”
姑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气平淡：“你已经长大了。不要这么幼稚了。”
大月瑾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看着姑妈，眼神里那种苦涩变成了某种更决绝的东西：“但你小的时候也没有叫过了，分明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她的牙齿开始发颤。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母亲，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声音变得清晰而冰冷：“我不会再想着要毁灭这个世界了。”
她顿了顿：“但是，这段时间别再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
她的身形在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阵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波动。
速度极快，快到连白韶都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客厅里安静了。
姑妈站在原地，看着大月瑾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向白韶，开口了，语气平静：“那就你来和我讲吧。”
白韶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想了想，然后挠了挠头：“问题是我也不清楚啊。”
他看着她，表情坦诚得不像是在推脱：“真的不清楚，未来发生了什么，我大概只知道一些零碎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全部。”
姑妈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白韶也看着她，表情平静。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大月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