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甄正庭在谦和又客气地试探:“陆市长,冒昧打扰您休息了。今天小女莽撞,多有打扰,还望您海涵。”
他没有提及甄菲的状态、谈话的内容,聪明人从不多言禁忌之事。
“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对接一下后续的政企合作。如今永兴已经彻底锚定新州的发展节奏,全力配合市里的规划,我想提前咨询一下市里接下来的重点投资与基建计划,我们永兴也好提前布局、全力跟进,贴合政策、落地实业,为新州发展出一份力。”
甄正庭意图十分明显。
甄家彻底放弃了以往钻营权谋、依附私权的老路,一心一意紧跟陆源的步伐,踏踏实实做实业、跟政策、稳发展,只求安稳立足、长久存续。
陆源靠着阳台栏杆,望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一瞬之间,已经彻底下了决心。
“甄总有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去年到玉州考察的时候,去了玉州市西郊的青岚水库,甄总听说过吧。”
“听说过,一个中型水库。”听到陆源有指派任务的意思,甄正庭顿时松了口气。
他现在担心的,是陆源不肯放过他,死死地揪着过去不放,以陆源的能力,一旦这么执着地针对他,他没有一丁点赢的信心。
毕竟,仅仅做一个dNA检测,就可以把甄家的名声彻底毁掉。
他没勇气去冒这个险。
“青岚水库有个土坝修建年份久远,坝体老化,排水系统滞后,却常年疏于维护,一旦遇到前几年新州地区的那种强降雨,很可能会有风险。玉州那边已经连接旱了两年,按照规律,今年大概率会迎来极端汛期,我当时看了,就有点怕那个坝受不了。”
“第六感?”甄正庭马上明白了。
他知道,陆源的这种神秘的第六感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嗅出危险,恐怕就真的会有危险。
“偏偏这座水库隶属玉州市,不在新州管辖范围,我们无权过问,我曾经提醒施书记,要注意这个水库的安全问题,施书记也下了命令,但是显然并没有引起玉州政府的足够重视,因为该水库已经被人承包养鱼,而且这么多年都没过事,他们认为也不可能出事。”
“陆市长的意思是……”
“总之,玉州市政府是做了一些工作,但在我看来还不够,要知道,这水库的下游还有上万户人家,安全问题是最大的问题,一旦坝受不了,会危及很多人的生命财产,所以,我希望贵公司能拿出一部分资金,转包青岚水库,并出资加固那几个容易出事的土坝。”
“可以的。”甄正庭立刻答应了。
“你先不要答应得太快,我坦率地跟你明说,这个任务是公益性的任务,赚不了什么钱,但可以救人,你愿意接手的话就去做,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前一世,这场天灾加人祸引起的险情,波及范围极广,危害极大,失踪和伤亡人数逾千,最后勤政爱民,一身正气的施云浩,也因此停职。
这一世,他去年到玉州考察时,就专门让玉州市政府的领导陪同前往青岚水库,本意是旁敲侧击,想提醒玉州市的领导们注意,后来又通过施云浩再次提醒,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所以,他一直在找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原本,他是打算再一次请苏超和黄强这对搭档的,但不幸的是,苏超的儿子和黄强的女儿由于意见不合,在管理上出了问题,出现了一些意外,两个长辈正在焦头烂额忙于修补,他一时不好开这个口,因为一旦开口,苏超黄强不会有问题,但两个晚辈之间又要闹个地覆天翻。
既然甄正庭有这样的态度,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甄正庭语气爽快利落:“明白!陆市长放心,既然是可以救人的项目,我决不推诿!我马上安排人去承包水库渔业、开发水产收益。与此同时,投入资金抽调专业团队,完成坝体加固和排水系统升级,一边经营养鱼产业,一边兜底隐患修缮。不用新州市政府拨款,以市场化经营为外壳,把致命隐患彻底根除,规避崩坝风险,不让施书记受到牵连。”
果然是老狐狸,把领导的意图摸得真透彻。
“重点不是保护干部,而是保护老百姓,这个项目是不能让永兴赚什么钱,但只要做好这件事,永兴将来在玉州就河以顺势入驻,这个你应该明白吧。”陆源道。
“我明白。我马上对接玉州市相关部门,拿下水库养殖承包权,同步启动坝体除险加固工作,保质保量完成修缮,绝不留任何安全隐患!”
甄正庭断定陆源是在暗中为自己的岳父兜底。
一旦这个项目妥善完成,在遭遇强降雨后保证水库不出事,玉州市地方官员也好,省党委政府也好,都会对永兴心存感激,那永兴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打进玉州市场。
只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启动这种赚不了什么钱的项目,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甄正庭如果不是处在这么一个状况,也不可能答应。
但现在他明白,这是陆源在给他救赎机会,办成之后,他和陆源之间的默契就可以形成,永兴就能逃过这个有特异功能的对手的算计,自然迫不及待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