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带着人回了翊坤宫,景仁宫门前又安静下来,皇后才从剪秋身后出来,恢复以往的端庄模样坐在凤椅上。
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把她的故作威严放在眼里,方才华贵妃那样嚣张,景仁宫上上下下一点儿法子也没有,她这个皇后早就威风扫地了。
曹琴默心惊肉跳,她并不怀疑华贵妃与其身后的年家已经日薄西山,可太阳终究还未真正落下,残余的威力也足以让端妃如此狼狈,全然没有在她跟前运筹帷幄的样子。
看来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只是自己刚刚只怕已经暴露,被华贵妃记在了心里,在华贵妃失势之前这段日子也不知要怎么熬过去。
她微微皱起眉头,扫视一圈周围叽喳不停的女人们,又重新将头低了下去。
今日原本的计划是端妃到来后,华贵妃必然忍耐不住要动手打骂端妃,这便是一项殴打妃嫔的罪名,皇后问责,曹琴默也要顺势出来揭发华贵妃其余的罪行。
什么打从王府时期,就苛待妾室,譬如敬嫔,最重要的其中还有一位芳贵人,而华贵妃哪怕在芳贵人有孕之时都不曾善待她,甚至多番恐吓,全然不顾芳贵人腹中龙嗣的安危。
等等。
可曹琴默跟了华贵妃许多年,期间也不是没遇到过华贵妃做事太过惹了皇上不高兴,那时候华贵妃总是惴惴不安的,可没有现在的底气。
一时犹豫,她就没有站出来,想着让皇后先开口问责再说。
毕竟端妃可比她们预想中来的更为凄惨。
谁知请安虎头蛇尾般结束,皇后想给华贵妃的下马威没给成,反倒被华贵妃将了一军,岂是区区郁闷可以形容的。
她只留下曹琴默,吩咐剪秋将甄嬛也叫来,而后也不言语,只晾着曹琴默不管。
皇后是知道皇帝对华贵妃有真心在的,也不想率先发难,谁知道曹琴默这条背主的狗之前分明殷勤得紧,今日居然也沉默了,还害得她如此狼狈。
等处置了华贵妃,曹琴默也别想留下温宜!
一个公主,自然该去公主所与淑和姐妹情深才是!
怎可留在阴毒的生母身边,免得被教坏了!
闹得这样大,甄嬛也听到了点儿消息,实在没想到,整个宫中,就丽嫔一个人站在华贵妃身后,还帮不上什么忙都处置不了华贵妃。
一个皇后,一个握有把柄的内应还在华贵妃刚刚才放肆大闹过的地方比谁能沉默得更久。
虽然自己还是个答应,她也不免觉得曹贵人无用,皇后——德不配位。
于是,一来就建议道:“之前娘娘想着师出有名,如今看来,年氏嚣张,竟然还敢在景仁宫动手脚,为娘娘安危着想,不如作罢。曹贵人便是年氏作恶的人证,皇后娘娘报给皇上知晓,为后宫安宁着想,皇上自然有章程。”
甄嬛暗示,就别想着耍威风,把以前丢的面子挣回来了,直接去找皇上不就好了。
至于她,虽然也能看出来皇上对华贵妃有点儿真心实意,但为了打压年羹尧,此时皇上想必不会介意给华贵妃一点儿难堪。
只要开了口子,就可以痛打落水狗了。
趁皇上要处理年家这段时间,将华贵妃彻底解决,无论皇上以后怎么后悔都是无用功。
曹琴默也应和道:“甄答应这主意倒是不错,想来皇上的吩咐,华贵妃总不敢反抗的。”
若真论力气,华贵妃娇生惯养的难不成还能和宫中的精奇嬷嬷抗衡吗,无非是皇上没有表态,其余人不敢对她诉诸武力罢了。
而且方才华贵妃已经看到了她的背叛,多拖延一日便是多一日的风险,曹琴默也是真的着急。
至于真心不真心的,她对皇上堪称是半点儿男女之情也无,灯下黑,倒是完全没有将这个因素考虑在内,想的却不如皇后与甄嬛全面了。
虽不是最理想的情况,可终究是想要尽快除去华贵妃的念头占了上风,皇后站起身来,说道:“也好,曹贵人,跟本宫同去养心殿。”
到了甄嬛身边,皇后停下脚步,扭过头去吩咐道:“甄答应,你也受了不少苦,一道走吧。”
有这张脸哭诉,想来是事半功倍。
养心殿,皇帝正在批折子,听苏培盛三人禀告三人联袂而来,头也不抬:“去请华贵妃。”
苏培盛躬身后退,对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三人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将她们带去饮茶暂候。
皇后发愁道:“旁的也罢,只端妃妹妹还在华贵妃手里呢,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了。”
苏培盛也配合着做出担忧模样:“皇上吩咐奴才立刻前往翊坤宫,只是前朝多事,还请皇后娘娘略等等。”
等皇后点头,他便往翊坤宫去了。
也不着急,皇上心中总是朝政要紧,请了华贵妃来也是干等着,还是让华贵妃慢慢磋磨端妃解解气。
也算是他给华贵妃示好了。
当然,这也是皇上的暗示嘛。
翊坤宫,吉祥早已被捆了起来,这下端妃身前可算是没有任何遮挡了。
华贵妃每每见到齐月宾,总能想到自己曾经的愚蠢和轻信,还有那个无缘的小阿哥,心中填满的除了愤怒还有自责与悲痛。
今日却格外不同些,面上多是痛快。
“之前本宫总顾忌着皇上与太后,不得不对你手下留情,谁知你竟自己跑到本宫面前。”
年世兰冷笑:“颂芝,去取本宫的鞭子来!”
“你敢!你虽是贵妃,我又何尝不是妃位!你岂能擅用私刑!”
齐月宾色厉内荏,暗恨皇后是个废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华贵妃拖走她,又怀疑皇后是想一石二鸟,将她也除去。
又放软了声线:“今日乃是皇后相邀,我才去了景仁宫,焉知不是她特意为你设下的圈套,听说前朝年大将军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又何必上了皇后的当呢!”
年世兰听她说完,当即就是一鞭甩过去,还是落在腹部的软肉上,衣衫应声而裂,一道血痕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汩汩往外渗血。
“啊!!!”
齐月宾咬牙忍耐失败,顿时痛呼出声。
年世兰这才悠然说道:“这样都不死,你果然是装病。”
她享受着端妃投来的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眼神,只微微一笑。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