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
此时阁楼传来三声猫叫声,这是王二虎发出的信号,暗哨已清除。
地窖入口盖着沉重的石板。赵大勇和吴班长合力移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窖深处,五十公斤tNt分成十包整齐码放,中央的引爆装置在煤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赵大勇俯身检查,眉头渐渐锁紧。“双触发系统,”他低声道,“拉线和震动感应。看这里…”他指着装置侧面一个小玻璃管,“水银平衡开关,地窖有轻微倾斜就会引爆。”
吴班长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在上面行动时……”
“所以我们很幸运,地窖地面是夯实的。”赵大勇说,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装置,“更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三条颜色特殊的电线,它们从装置引出,穿墙而去。
“联动线?”
“很可能。一处爆炸,信号通过这些线传到另外两处,同时引爆。”赵大勇取出工具包,“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单独拆除这一处。”
“那怎么办?”
赵大勇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观察装置结构,最后目光落在电源部分。“如果我们切断电源,所有电子引爆都会失效,但机械引信还在。不过机械引信需要手动触发,这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可切断电源的瞬间,会不会触发保险机制?”
“有可能。”赵大勇承认,“所以需要制造一个假信号。”
他从工具包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自制的信号模拟器,原本用于干扰敌人电台,改造一下应该能模拟电源信号。”
改造过程惊心动魄。赵大勇小心地拆开引爆装置外壳,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他的手稳如磐石,将模拟器并联到电源线上。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正滴在一条裸露的电线上——万幸是地线。
“吴班长,我数到三,你切断红色电源线。只能剪红色,绝对不能碰黑色。”
“明白。”
“一、二、三!”
钳口合拢,红线断开。模拟器的绿灯亮了——它成功接管了电源信号,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赵大勇迅速拆除拉发引信和震动感应器,然后将水银开关整个取出,浸泡在准备好的缓冲液中。
八点十五分,染坊炸弹解除。
赵大勇暗自庆幸,这个爆炸装置,好在是自己亲自来拆炸弹。如果让王二虎他们过来,那肯定会出大事,他们整个拆弹小组都得牺牲。
八点二十分,队伍抵达镇西棺材铺时,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先行侦察的队员报告:“团长,铺子里外至少有八个特务,还有两条狼狗。夹层墙有液压机关,我们观察到墙体可以移动,不知炸弹在哪个部位。”
赵大勇透过窗缝观察。棺材铺大堂里,四个特务正在打麻将,另外四人在巡逻。后院隐约传来犬吠。
“硬攻必定惊动敌人。”赵大勇沉思片刻,“需要调虎离山。”
他转向王二虎:“二虎,你带两人去外围。制造一些动静出来,将这里的特务调走一些,我们下手才不容易暴露…”
“要是这里的特务引爆炸弹,全部撤离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还没接到指令不敢引爆,更别说是全部撤离。”
赵大勇肯定地说信心满满,“这里只要引走一部分,我们就有机会。”
王二虎领命而去。赵大勇则带人绕到棺材铺后院,寻找夹层墙的控制机关。在一处伪装的墓碑下,他们发现了端倪。
“团长,棺材铺老板可能被关在里面。”
仿佛验证他的话,夹层墙内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随即被闷住。
赵大勇拳头紧握。这时,远处传来爆炸声——王二虎扔了一个手雷。棺材铺内的特务一阵骚动,六人匆匆朝爆炸方向赶去,只留两人看守。
机会来了,但难题依旧:“如何进入夹层墙先救下人?”
赵大勇的目光落在铁管上。他注意到铁管有一段裸露在外,穿过墙体进入夹层。
“老吴,咱们先解决那两个特务,然后你的墙里面喊话,问问里面的人炸弹在什么位置?”
“好的,团长。”
于是,赵大勇和吴班长从墙边偷偷摸到特务的身边。
只见匕首闪动,两个特务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人摸了脖子。
“喂,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八路军,你们身边是不是绑着炸弹?”吴班长通过管口的缝隙,向里面喊道。
“八…路…军?我们…我们终于得有了…入口在里面…”
另一个声音激动地喊道:
“我们被绑着,炸弹就在我们身边…”
“快去救人!”赵大勇命令道,他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打开夹缝的入口,看到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年纪五十岁左右,另一个是个小伙子。原来两人是店老板和伙计。
吴班长快速为他们松绑,安抚着他们。而赵大勇则迅速查看炸弹装置。
这里的装置更加险恶,而且拆除难度比第一个也不小:炸药包不仅有温度感应和定时装置。定时器显示,距离引爆只剩三小时。
最恶毒的是,一根引线直接绑在老人身上。一旦绳索被剪断,电路就会接通。
“畜生。”
赵大勇咬牙骂了一句。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线,先处理其他部分。
温度感应器被用湿毯包裹,定时器被暂停。最后只剩下那个人体陷阱。
“团长,让我来。”吴班不主动请缨,“我手稳。”
赵大勇看着这位跟了自己一年多的老兵,点了点头,向他讲述了拆除原理,最后叮嘱道:
“稳住,小心。”
吴班长屏住呼吸,将特制剪刀伸入狭小空间。剪刀稳稳合拢,线路断开,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九点四十分,棺材铺炸弹解除,人质安全获救。
这时,王二虎和几个队员也来到,“报告团长,特务全部被歼灭…”
“好,带上炸药,我们到最后一处茶馆那里…”
赵大勇说完,带头走了出去,离开了棺材店。
距离中午十一点,只剩一个多小时。赵大勇带队赶往最后一处——“迎客”茶馆。
途中,老周小组派人传来消息:小学投毒特务已全部抓获,六箱氰化物安全封存,无一遗漏。
“好!将所有水源全部监控起来,防住敌人再使坏…”
赵大勇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凝重起来,毕竟茶馆里的炸弹还没拆除。
“现在只剩茶馆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茶馆。果然,茶馆外戒备森严,十二名特务分三层布防,几乎无懈可击。
“强攻不可能。”吴班长低声道,“他们人数可不少,怕他们会狗急跳墙,提前引爆炸弹。”
赵大勇观察着茶馆结构,突然注意到二楼窗户的灯光有规律地闪烁。
“是电报信号,”他判断,“敌人在与外界联络。”
赵大勇口中喃喃,时间变得更急促起来,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茶馆二楼那扇微开的窗户,电报机的信号依然在闪烁着。
赵大勇伏在对面巷子,眼睛紧盯着那规律闪烁的灯光。
短、长、停顿、三连短——这是军统行动组常用的二级应急密码。
他在受训时,教官曾反复强调这种编码的特征:简洁、快速、适合紧急通讯。
“他们在倒计时。”赵大勇压低声音,手指在空中模拟着信号节奏,“最后这段重复了三次,意思是
‘就绪,十一点行动’。”
吴班长凑过来,脸色凝重:“十一点?那只有不到一小时了。”他看了看怀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十点十分整。
王二虎蹲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街边的沙子,让沙子从指缝缓缓流下。这是他的老习惯,紧张时用来强迫自己冷静。
“必须立即行动。但十二个特务,三层布防,正面强攻根本来不及。”
赵大勇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的目光从茶馆二楼移到一楼,再扫视周围的建筑结构。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茶馆侧墙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二楼窗户下方一直延伸到地基。
“二虎,你说茶馆和隔壁布庄共用一面墙?”
王二虎点头:“我问了邻居,在民国二十二年翻修时,两家为了省钱,确实共用了一道风火墙。但那是砖石结构,实心的。”
“不一定。”赵大勇指着那道裂缝,“你看,裂缝很直,不像是自然开裂。而且二楼窗户下沿的砖缝颜色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吴班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确实,在阳光下,那道裂缝周围的砖石颜色稍微浅一些,像是后来修补过的。
“你是说……那里可能有通道?”
“不一定。”赵大勇谨慎地说,“但如果我是设计这栋建筑的人,考虑到茶馆常常需要搬运货物,可能会留一个隐蔽的货道。民国时期,很多茶馆都有秘密通道,用来应对土匪或军警搜查。”
王二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打听到街坊说,茶馆老板的祖父,当年是帮会人物。听说这茶馆底下有地道,但六十多年没人提起了,都当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