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的早晨,空气里透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冷。
王敢包下的豪华的独栋民宿里,主卧的温度却高得吓人。
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大床上,王敢还在熟睡。
嵇桃桃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昨晚那顿地道的街边夜宵,加上随后毫无节制的疯狂,让小丫头透支了体力。
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忙碌了起来。
乌镇互联网大会的各项高峰论坛即将密集召开。
各大互联网巨头的掌门人正西装革履地坐在聚光灯下,准备发表那些能够影响股市走向的长篇大论。
民宿一楼的客厅里。
陈心悦踩着高跟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她手里拿着那份烫金的行程表,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一行字:“上午九点:数字经济主论坛(王总受邀发言)。”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四十五分。
陈心悦抬头看了看紧闭的主卧房门。
敲门?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吵醒他,下场绝对比被行业封杀还要惨。
陈心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老板起不来,那她这个大管家就得把这天大的篓子给兜住。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峰的电话。
“刘总,王总今天身体抱恙,主论坛的发言他去不了了。”陈心悦语气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你现在立刻代表集团过去顶上。讲稿我马上发到你邮箱,照着念就行。”
电话那头的刘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种级别的会议老板会直接翘掉。
但他作为集团副总,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立刻应了下来。
“好。另外通知点评的张涛张总。”陈心悦继续下达指令。
“让他把下午那几个分论坛也全包了。
告诉他,不管别人怎么问,就说王总在处理海外的紧急并购案,实在分身乏术。”
挂断电话,陈心悦又马不停蹄地联系大会主办方。
一番极其圆滑且不留破柄的公关辞令后,她硬生生地把王敢所有的公开行程全部推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陈心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瘫坐在沙发上。
……
直到临近中午。
主卧的门才终于被推开。
王敢一身宽松的休闲居家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嵇桃桃穿着显身材的真丝睡袍,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她脸上带着被彻底滋润后的红晕,眼神迷离,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几乎是挂在王敢的胳膊上走出来的。
餐桌上。
私人厨师早就准备好了精致的早午餐。
王敢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包,蘸了点姜醋,送进嘴里。
陈心悦走上前,将上午处理行程的经过,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王敢听完,不仅没有责怪她自作主张,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处理得不错。
那些狗屁论坛本来就没营养,让刘峰他们去念稿子刚刚好。”
旁边的嵇桃桃喝着干贝瘦肉粥,有些后怕地抬起头。
“姐夫,咱们连开会都不去,那些大佬会不会生气啊?”
她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名字的敬畏。
“昨晚饭局你坐c位,今天连会都不开,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嚣张了?”
“嚣张?那也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敢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嵇桃桃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
“哎呀!咱们是一体的嘛!”
“桃桃,你记住。”王敢不理会小妞撒娇。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有钱,你嚣张,别人会说你有个性;
没钱,你再谦卑,别人也只当你是路边一条。”
“生气又怎样?”
王敢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俯视众生的傲慢。
赤裸裸的资本霸权言论,听得嵇桃桃目瞪口呆。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对眼前男人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正吃着。
民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秦知语带着一身的寒气,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刚刚结束了和海外交易组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通宵连线会议。
尽管穿着极其考究的高定职业装,依然掩饰不住眼底那深深的疲惫。
精致的妆容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但与疲惫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那是经历了血腥的金融厮杀、并且斩获了巨额财富后,才会有的亢奋光芒。
看到秦知语走进来,王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下来。
王敢亲自倒了一杯热牛奶。
他走到秦知语面前,将牛奶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心疼。
“赚够了就行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丢给手底下的交易员去干就是了。”
王敢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责怪道:“你把自己熬坏了,我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首席金融官去?”
秦知语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她没有在嵇桃桃面前汇报具体的利润数字,毕竟那种级别的金额,不是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的小丫头能接触的机密。
“放心吧,王总。我心里有数。”
秦知语喝了一口牛奶,语气虽然疲惫,却透着大获全胜后的极度自信。
“靴子落地后的第一波红利,我们已经全部吃满了。
市场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剧烈。
收益……比预期的,还要好上两成。”
好上两成。
这简单的四个字背后,代表的可能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人民币的恐怖利润!
王敢满意地点了点头。
喝完牛奶,秦知语迅速恢复了工作狂的状态。她拿出平板电脑,准备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王总,下午还有两场闭门会,是关于行业标准的。
另外马老板那边刚才又派人来传话,想约您晚上再喝个茶……”
“不开了。”
王敢摆了摆手,极其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
“这乌镇大会,去年我没资格来。
在外面看着新闻通稿,心里还挺好奇,以为这里面有多么高深莫测的商业智慧。”
王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粉墙黛瓦和悠悠流水,语气中透着彻底的祛魅。
“今年被他们八抬大轿请过来,坐在主位上看了这一圈。也就不过如此。”
“全是些拉帮结派、抢地盘、算计着怎么联合起来割老百姓韭菜的烂事。
听他们那些陈词滥调,简直是浪费生命。
没意思透了。”
王敢转过身,看向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安保队长。
“陆铮。”
“王总。”陆铮立刻上前一步。
“下午安排几辆车。这几天开会开得乌烟瘴气的。”王敢伸了个懒腰,“我们不在乌镇呆了。
去周边的几个景点,什么西塘、南浔的,随便转转,散散心。
玩两天,直接回秣陵。”
听到不用去开那些无聊的会,还可以去旅游散心,嵇桃桃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王敢转头看向秦知语,语气温和地发出了邀请。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神经绷得太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转转?放松放松。”
秦知语看了一眼像树袋熊一样黏在王敢身上的嵇桃桃。
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作为在资本市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她可没兴趣去给这两个人当什么电灯泡。
更没兴趣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小桥流水。
“免了。”
秦知语极其干脆地拒绝了老板的“好意”。
“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看风景。那些古镇的网速太慢了。”
她合上平板电脑语气坚决,恢复了不通人情的工作狂模样。
“我下午直接秣陵。那里的超级交易室,才是我的战场。”
“我们在海外还有庞大的头寸没有平仓,底下的那些交易员,手段还是太嫩。
最后最关键的收网阶段我必须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看着秦知语为了赚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架势,王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不愧是我室女座的女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