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民宿的衣帽间里。
一排排整齐挂着的高级定制西装和各种限量版长裙,被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嵇桃桃像个翻箱倒柜的小土匪,把带来的几个大号LV旅行箱翻了个底朝天。
“姐夫,咱们不穿这些了!”
她手里抓着两套从路边普通服装店现买来的、加起来不到两百块钱的纯棉情侣t恤,兴奋地冲着王敢挥了挥。
“那些衣服太扎眼了,走在路上就像个移动的活靶子,一点都不好玩。”
她把那件印着廉价卡通图案的大号t恤塞进王敢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姐夫,咱们来玩把大的吧!”
王敢拿着那件有些扎手的t恤,挑了挑眉:“玩什么?”
“穷游!”
嵇桃桃激动得甚至跳了一下,满脸都是对文艺青年圈子里极其流行的小资情调的向往。
“我同学天天在朋友圈里发什么‘背包客’、‘穷游’。
咱们整天坐在劳斯莱斯里,走到哪儿都有保镖开道,太无聊了,一点生活体验都没有。”
她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规划着这场“大冒险”:
“咱们把保镖都赶走,车队也不要了。
一人背一个双肩包,只带一千块钱现金。咱们一路坐大巴车,甚至接力坐公交回秣陵!怎么样?”
看着眼前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奇思妙想的小姨子。
王敢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前世他在底层摸爬滚打,挤公交、坐绿皮车是家常便饭。
这一世重生后,暴富得太快,山珍海味吃惯了,出门不是专机就是迈巴赫。
确实很久没有体会过底层真实的市井烟火气了。
偶尔体验一下凡人的酸甜苦辣,就当是给这高强度的资本厮杀,加点调剂。
更何况重生后他被系统强化过、远超常人的变态体能,给了他绝对的安全底气。
“行啊。”
王敢随手脱下身上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换上了廉价的t恤,嘴角勾起恶趣味的笑容。
“一千块钱。到了秣陵要是饿着肚子,你可别哭。”
……
十分钟后。
民宿的院子里。
安保队长陆铮听完王敢的“穷游”计划后,吓得魂都没了,连那张一贯冷峻的扑克脸都绷不住了,差点当场跳起来。
“王总!这绝对不行!”
陆铮急得满头大汗,就差给王敢跪下了。
“您是什么身份?您身家千亿,手里捏着几十万人的饭碗!您去坐那种连安检都没有的破大巴?去挤绿皮火车?!”
“国内治安虽然好,但人多眼杂的底层交通工具,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万一碰上个小偷流氓,或者出了什么交通意外。您哪怕破点皮,我这颗脑袋也不够赔的啊!”
陆铮死死地挡在大门前,试图拿之前的绑架案来说事:“王总,上次去青龙山那件事,您忘了?
真不能冒这个险啊!”
“滚开。”
王敢根本不听他的苦口婆心。
他把一个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的双肩包甩在背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了穷游,就是穷游。”
王敢盯着陆铮,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国内的治安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我的话就是规矩。
你们谁都不准出现在我十米之内。”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谁破坏了我的雅兴,打扰了我休假。明天全都给我滚去西伯利亚看矿机去!”
被王敢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一扫。
陆铮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王老板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王总。”陆铮咬着牙,无奈地低下了头。
看着王敢牵着嵇桃桃的手,像一对最普通的大学生情侣一样,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民宿的大门。
陆铮转过身,立刻掏出对讲机,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所有安保小组听令!计划有变!”
“车队化整为零,远远地吊在公路后方,绝对不能跟丢目标!”
“一队二队的近身保镖,马上给我换上便装!
打扮成农民工、背包客、或者推销员。
分批买票上车!”
陆铮咬牙切齿地嘱咐道:“都给我听清楚了!在不打扰王总雅兴的前提下,必须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暗中布控!
如果王总少了一根头发,咱们全特么跳进秦淮河里喂鱼去!”
……
与此同时。
乌镇,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高级茶室内。
马老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正和几个核心高管商讨着下午会议的议程。
“笃笃。”
一名助理神色慌张地敲开门,快步走到马老板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马老板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马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走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刚得到的消息,室女座的车队已经离开民宿了。
王总……王总不仅推掉了下午所有的闭门会议,甚至……”
助理有些不敢看马老板的脸色:“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离开乌镇了。”
“砰!”
马老板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狂了!
简直是狂得没边了!
马老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互联网教父级的人物,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谁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昨晚在饭局上,王敢当面掀桌子,那是仗着手里有现金流,年轻气盛。
但今天。大家都在等着他下午来开会,继续谈生意。
他居然连个场面上的告别都没有,一声不吭地直接走人,当众放了所有人的鸽子!
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了,这是赤裸裸的将他马某人的脸面扔在地上疯狂摩擦!
“年少轻狂!”
马老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神阴沉得可怕。
“仗着在股市里懂点财技,投机倒把赚了点快钱,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么狂妄,这么四处树敌,我倒要看看,他这几百亿能烧多久!
早晚有一天,他要栽个大跟头,没有好果子吃!”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马老板愤怒的呼吸声。
然而。
作为一个杀出来的顶级枭雄。马老板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几分钟后。
理智,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高地。
马老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水乡街景。
他的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回放着昨晚饭局上的那一幕。
回放着王敢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
回放着王敢手下冲进包厢,大喊“美联储加息,全仓加码”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
以及在座所有干实业的大佬,都感到深深绝望的资金厚度。
“你们说……”
马老板转过身,盯着会议桌前的高管们,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
“他王敢,凭什么敢这么狂?凭什么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
高管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因为他赚钱太容易了!”
马老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所在。他的语气里,透着真实的眼红。
“我们累死累活,在电商里搞促销、搞下沉,抠那几毛钱的利润。
他在华尔街动动手指头,就是几百亿美金的进账!”
“空手套白狼的来钱速度,金融杠杆带来的暴利。你们看了,就不眼红吗?!”
马老板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实木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受到王敢那庞大金融帝国的严重刺激。
在这一刻,马老板做出了一个惊天决定。
“不能光让他王敢一个人,把好肉都吃干抹净了。”
马老板的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论资金,我们不如他。
但是我们手里捏着全国最庞大的交易数据,捏着最大的支付入口和信用体系!”
马老板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战略指令。
“立刻启动‘剥离计划’。”
“把集团旗下所有的支付业务、小贷业务、理财业务,那些所有能沾上‘金融’两个字的板块。
全部给我从阿狸的电商体系里剥离出来!”
“成立一家完全独立的新集团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蚂蚁!”
马老板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带着不破不立的疯狂。
“王敢能赚的金融快钱,我们阿狸一样能赚!
而且要赚得比他更多,比他更狠!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只蚂蚁推上市!推到几千亿、上万亿的规模!”
“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游戏里,真正的庄家!
一个人的本事再大不算大,我们有全国的人,聚沙成塔!!!”
听着马老板描绘的宏大版图,令人头皮发麻。
在座的高管们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连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