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慎虚便抵达了瑶池仙宫。
他踏空而落,身后紧随着两名气息深沉如渊的封号仙帝。
那两人是他手下最强的两大战力,实力皆在游太虚之上,不过联手起来也远非安慎虚本人的对手。
天帝与封号仙帝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数量就能填平的。
“外公!”
游太虚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瑶琴仙帝、寒幽仙帝、钓天仙帝贺强、苍溟仙帝等人也纷纷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在万象天这片诸天位面中,安慎虚就是天,就是不容置疑的主宰。
顾渊的目光落在那位万象天天帝身上。
炎老已经通过传音将安慎虚的底细简要告诉了他。
散修出身,天赋平平,靠着运气和人情才坐上天帝之位,在天帝中实力垫底。
可即便如此,那股属于天帝的威压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渊站在炎老身后,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
徐嵩面色凝重,带着门下弟子躬身行礼。
肖妍、司空镇、洪进宝等人也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失了礼数。
唯独徐琳琅依旧站得笔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尽了礼数。
她那清冷的眼眸落在安慎虚身上,目光中既有忌惮,也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打量。
洪进宝急得额头冒汗,偷偷拿眼去瞪顾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万象天天帝都亲自来了,你还不走?
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师弟平时挺聪明一个人,怎么今天偏偏犯起了犟。
安慎虚的目光在游圣宫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嵩身上,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徐嵩,你是打算叛出瑶池仙宫吗?”
徐嵩额头渗出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躬身道:“天帝大人言重了。徐某对瑶池仙宫绝无二心,只是今日我七弟子顾渊回来看望老夫,老夫只想确保他能顺利离开。仅此而已。”
安慎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徐嵩,目光转向了顾渊和站在顾渊身前的那个红袍老人。
苍溟仙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中满是义愤填膺:“天帝大人!此子顾渊,便是当日放走万索牢狱重犯的罪魁祸首!那几位封号仙帝乃是您亲自下令关押的重犯,他说放就放了,分明是在挑衅您的威严!”
钓天仙帝贺强也紧跟着开口,语气中满是添油加醋的快意:“天帝大人,此子不但在万索牢狱中肆意妄为,今日更带着外人闯入瑶池仙宫,纵使此人杀了玄真仙帝和绝情仙帝两位封号仙帝!请天帝大人严惩!”
游太虚目光阴鸷地扫了顾渊一眼,随即转向安慎虚,沉声道:“外公,太虚无能,没能拿下此子。他对您出言不逊,明知太虚是您的外孙,明知瑶池仙宫是您的势力,却仍不留手,连杀两位封号仙帝。这分明是不给您面子。”
徐嵩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急切而诚挚:“天帝大人明鉴!我那弟子和他身边这位前辈并非无故出手!是冷如冰和玄真仙帝先动的手,我弟子只是——”
“徐嵩!”游太虚厉声打断了他,目光如刀般剜了过去,“你是要当着外公的面包庇罪人吗?”
徐嵩咬了咬牙,握紧的双拳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这种场合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弟子被围杀,他做不到。
“请天帝大人看在顾渊年少无知的份上,手下留情!”肖妍忽然跪了下去,声音中满是恳切。
司空镇、孟若羽、盖丘凡也紧跟着跪了下去,洪进宝更是直接磕了一个响头,圆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们都知道,在天帝面前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唯有求情才有一线生机。
唯独徐琳琅没有跪。
她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落在安慎虚身上,手中的灰蒙蒙锁链还在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
若要动顾渊,先问她手中的锁链。
安慎虚看着跪了一地的徐嵩门下,眉头微微皱起。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慎虚身上时,一直沉默的炎老终于开口了。
“安慎虚大人,”他的声音苍老却平淡,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老熟人打招呼,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恭敬,却也谈不上倨傲,“好久不见。”
游太虚、寒幽仙帝、贺强、苍溟仙帝等人齐齐一怔。
这个红袍老人,认识万象天天帝?
游太虚的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浮上心头。
安慎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炎老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愣,似乎觉得有些眼熟,随即脸色骤变,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里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惊愕,有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炎老弟?”安慎虚的声音卡了一瞬,随即仰头哈哈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仿佛想要冲淡什么,“是你啊!上次多亏了你,否则我非得当场出丑不可。”
炎老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如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这两句对话落在众人耳中,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游太虚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外公,您……认识他?”
安慎虚没有立刻回答外孙的话。
他的目光在炎老和顾渊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当面谢你。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游太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边的贺强、苍溟仙帝、寒幽仙帝等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万象天天帝,竟然欠这个红袍老人一个人情?
徐嵩愣了一瞬,随即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身后跪着的肖妍、司空镇等人也纷纷抬起头来,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庆幸。
安慎虚方才那番话至少说明一点。
这位红袍前辈与万象天天帝之间不但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有这层关系在,今日之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少,顾渊的命是保住了。
洪进宝偷偷冲顾渊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小子藏得可真深!
连万象天天帝都认识你身边这位前辈,难怪方才让你走你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