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中性装扮、身形利落干练的人,刚从医院药房取完配套的应急药物,将药盒仔细塞进随身背包,动作干脆又隐蔽。
她没有在医院门口多做片刻停留,压低身形,完美融入深夜人流与夜色之中。
她习惯性扫视沿途所有路口、街巷与隐蔽角落,排查一切潜在风险。
只是随意扫过几眼,蜻蜓的心底就悄然升起了一丝异样。
今晚这座涉外医院的外围路口,看似空旷冷清,实则暗藏不少值守人员,布局十分规整。
好几个关键路口的隐蔽位置,有几个气场沉稳的东方面孔,默默驻守观望,不露声色。
这些人看似随意、闲散观望,但眼神锐利,浑身透着精干气场。
光是不经意间透出的体态、眼神与警戒姿态,就能断定个个身手不凡。
她也没有刻意靠近探查,只是淡淡扫过几眼,便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继续赶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贸然探查只会暴露自身,徒增不必要的麻烦与风险。
她拎着装满应急药物的背包,沿着僻静小路一路疾行,彻底远离医院主街的喧嚣与值守区域。
一路辗转穿梭街巷,避开人流,最终抵达城郊一处极为偏僻的小院落。
“血棘,我回来了。”
她刚推开院门踏入院内,屋内就快步走出一道清冷温婉的身影,正是在此等候已久的苏谨柔。
她看着归来的蜻蜓,轻声开口唤了一句。
“蜻蜓。”
这一身中性打扮、行事利落的医者,正是常年跟随苏谨柔并肩作战的战友军医蜻蜓。
苏谨柔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的背包上,关切问道。
“怎么样?应急药物都顺利买到了吗??”
蜻蜓轻轻点头,随手将背包放在院内石桌上。
“都买到了,种类齐全,都是我们后续应急能用得上的药,全程很顺利。”
苏谨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蜻蜓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疑惑,看向苏谨柔,主动开口卖了个关子。
“你猜猜我刚才在医院里外,看到什么情况了?”
苏谨柔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随口应声。
“哦?看到什么了?”
蜻蜓收起笑意,语气认真,将刚才在医院外围的所见所闻如实道出。
“我刚才出医院的时候,特意扫了一圈外围,发现好几个路口都守着东方面孔的安保人员。”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个人,个个气场沉稳、身手看着极好,一看就是专业精锐,非常可能是龙国人。”
听到龙国人这几个字,苏谨柔心底瞬间泛起一抹浓郁的熟悉感与久违的亲切感。
她稍稍思索,轻声追问。
“你认识他们吗??”
蜻蜓轻轻摇头,语气直白。
“不认识,完全是陌生面孔,从来没见过。”
“但我能百分百确定,这些人绝对是正派,眼神干净、气场端正。”
苏谨柔眼底微光闪动,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联,语气笃定地缓缓开口分析。
“这阵子本地正好在举办高端科技交流会,国内派遣了不少科研人员过来参会。”
“大概率是咱们龙国有人突发急症,连夜送去了医院救治,这些人是专门随行的安保精锐,负责贴身警戒防护。”
蜻蜓认真听完,细细回想刚才的场景,瞬间觉得这番分析句句在理。
她顺着思路继续补充,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与担忧。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刚才离开的时候,还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暗处有不少陌生视线悄悄锁定了医院大楼,明显是有人把目标对准了医院里的人,图谋不轨。”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悄悄给那些安保人员传递一点警示信号?”
听闻此言,苏谨柔的眉心瞬间轻轻拧起,眼底掠过一丝审慎与权衡,静静思索片刻。
晚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月色勾勒出她清冷柔和的侧脸,神情认真又克制。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通透冷静。
“不用。”
“既然是官方派出来保护科研人员的专职安保队伍,个人能力、警戒经验、应急手段绝对不会弱。”
“你能发现的暗处埋伏,他们常年执行高危任务,只会比我们更早察觉、更早预判。”
“我们和他们的任务体系、行动路线完全不同,各司其职,还是不要贸然插手了。”
“相信他们的专业能力,他们有足够的实力稳住局面、处理好眼前的危机。”
蜻蜓听完这番通透的分析,乖乖点头,语气顺从。
“好,我听你的,不多插手,不多管闲事,安心守好我们自己的任务就行。”
苏谨柔见状,稍稍舒展眉头,语气柔和下来。
“一路奔波辛苦了,回来就先趁热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
石桌上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食,简单朴素,却在清冷的深夜里透着十足的暖意。
蜻蜓低头看着眼前的热食,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满是夸赞。
“好香啊,血棘,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苏谨柔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淡淡弯起嘴角,温柔应声。
“好吃就多吃点,趁热吃完,暖暖身子。”
蜻蜓端起碗筷,慢慢吃着热食,温热的汤水入腹,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与疲惫。
她抬眼望向头顶高悬的明月,月色皎洁清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与伤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怅然。
“本来以为上个月任务就能收尾,我们就能顺利归国,不用再在外漂泊冒险。”
“结果突发变故,任务一再拖延,也不知道到底还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苏谨柔闻言,眼底也掠过一抹深深的无奈,望着天边月色,轻声感慨。
“战场局势向来瞬息万变,从来不会顺着人的心意走,意外和变故永远无法提前预料。”
“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咬牙坚持,静静等待收尾的时机,别无选择。”
蜻蜓咬了一口面食,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身旁温柔沉静的苏谨柔。
她作为比苏谨柔年长几岁的姐姐,一直把她的心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柔,你跟龙小五当初约定的两年期限,现在归期完全不确定。”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会等不及、变心,喜欢上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