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但我大喇叭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三十来年了,还从来没有提供过任何一个不属实的消息!”
“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雇主,在得到我的消息之后,再回来找我算账。”
“二位要是不信,门在那边,大可以自行离去。”
“只不过,你们先前给的钱,可是不退的。”
白鲨一听顿时就火了,仅剩下的耐心也几乎耗尽。
“你他妈想死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
接着整个人像弹簧般绷起,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大喇叭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甚至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我死了的话,那可就真没人能给你们指路了。”
“那你们的那位朋友,可就死定了!”
“你!!!”
白鲨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法反驳。
灰狼再一次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示意白鲨退下,目光直视大喇叭,声音冷硬如铁:“你说个数吧。”
大喇叭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伸出五根手指,在灰狼面前晃了晃。
灰狼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豪爽地说道:“给我个账号。”
“爽快!”
大喇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从一旁摸过纸笔,刷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接着将纸推到灰狼面前。
灰狼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纸推给白鲨,只吐出两个字:“转账。”
白鲨虽心有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在“夜渡”内部,灰狼的地位比他高。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接着,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飞。
不到一分钟,大喇叭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再次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一行地址,推了过去:“人就在这儿。”
灰狼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地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上面的这个地点让他感到十分的棘手。
但他也没有多问。
片刻之后,他直接站起身,将纸条塞进口袋。
“走!”
他转身便往外走,步伐决绝。
白鲨见状,也跟着起身。
只不过,走到门口时,他特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大喇叭,压低声音威胁道:
“要是你敢骗我们,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说罢,他转身一头扎进了外面浓稠的夜色之中。
店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大喇叭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重新坐回茶台前,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另外一边,灰狼和白鲨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他们落脚的小旅馆。
他们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灰狼便几步跨到桌前,将一张被汗水浸得微皱的纸条重重拍在桌面上。
“头儿,消息确认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血狐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张纸条,而是先扫了一眼灰狼和白鲨,接着才伸出手,指尖捏起纸条的一角,缓缓展开。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眉头几乎在瞬间便拧成了一团。
没想到……还真在那儿。”他低声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一旁的响尾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此刻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
“头儿,这有些不太好办啊。”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凭我们四个,想闯入那里救人……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
血狐没有立刻回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里凝滞的空气都吞入肺腑。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再难,也要想办法混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巴掌将那张纸条狠狠拍在桌面上。
那一声闷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都微微一跳。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盯着桌上那张被拍得微微变形的纸条,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它,看向了某个更遥远、更危险的地方。
“要么成功把人救出来……”
“要么……回去进水牢。”
他抬起头,视线依次扫过灰狼、白鲨、响尾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都不做的话,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穆先生的手段,我想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我们没得选。”
其余三人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互相看了看,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汇、碰撞。
最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缓缓点了点头。
血狐这才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桌上那张纸条。
透过房间内有些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到字条上那几个被汗水洇得微微发晕的大字。
【血狱总部大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异变陡生。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突兀地炸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尤其都突兀。
房间内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撕裂。
四人的神情同时一怔,浑身的肌肉条件反射般紧绷到了极致。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血狐眼神一凛,果断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而他则借着昏暗光线的掩护,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向门后。
只见他屏住呼吸,将眼睛缓缓贴近冰冷的猫眼。
走廊上那盏年久失修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在斑驳的墙皮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而在那光影交错的中心,一个光着脑袋的男子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