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齐天剑芒撕裂长空,带着一股子连苍穹都要劈开的狠辣戾气。
苏铭根本不在乎挡在前面的是不是麒麟院的长老。
赵青山敢伸这只手,他就敢把这手剁下来喂狗。
土黄色的源气巨手与暗金剑芒撞击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声。
整个落雪主峰外围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翻滚的云层停滞了,飞扬的尘土悬浮在半空,就连那道狂暴无匹的暗金剑芒,也在距离赵青山天灵盖不到一尺的地方,被一根凭空出现的干枯手指轻轻抵住。
咔嚓。
干枯手指只是微微弯折弹了一下,足以劈碎王源境罡气的齐天剑意,就像是被敲碎的玻璃,化作漫天金色的光斑,消散在风中。
天穹顶端裂开一道缝隙。
一名穿着灰布麻衣、头发雪白的老头,佝偻着背,倒背着双手,慢悠悠地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老头身形有些虚幻,只是一道投影,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的随和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的长老和执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圣源境!太初学院的真正掌舵人,太初院长!
“参见院长大人!”
赵青山劫后余生,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赶紧在半空中双膝跪地。
周围上万名弟子更是齐刷刷地伏倒了一大片。
白发老头没搭理赵青山,他浑浊的目光在下方的废墟扫了一圈,眉头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一天天的,搞得乌烟瘴气。老夫闭个关都能被你们吵醒。”
老头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满身鲜血的韩听霄身上:
“麒麟院最近是有些过于浮躁了。修心不到家,破格入了王源境也是个丢人现眼的半吊子。赵青山,带你的人滚回去。即日起,麒麟院封院三年,任何人不得踏出山门半步,好好反省反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封院三年!
这等同于剥夺了麒麟院三年获取外界一切秘境和历练资源的资格,这简直是伤筋动骨的惩罚。
刚才还在口吐鲜血的韩听霄,直接炸了毛。
他堂堂麒麟子,今日刚出关,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被当众血虐,现在连山门都要被封?
“我不服!院长大人偏心!”
韩听霄双眼通红,指着对面的苏铭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杀我麒麟院真传,斩我请来的外援,为什么只罚我们?我不服!”
“不服?”
白发老头眉头也没抬,袖袍看似随意地往下压了压。
一股沛然莫御的天地法则直接罩在韩听霄的头顶。
砰!
这位刚刚踏入王源境、自诩天赋绝伦的麒麟子,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能喊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蛤蟆,以狗吃屎的姿势死死贴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几丈深的人形大坑,啃了一嘴的泥。
“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老头拍了拍两手,随后转过身,看向立在半空压根没跟着下跪的苏铭。
原本严厉肃杀的表情,在对上苏铭的瞬间,竟然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苏铭是吧?詹明镜收了个好徒弟啊。”
老头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
“你能在这个年纪,以月源境修为修出这等远古剑意,实乃我太初学院百年来最出色的苗子。今日之事,错在韩听霄主动挑衅。”
“老夫做主,擢升你为‘太初太上真传’,以后内院藏书阁和各处道场,你可随意进出,无需通报。如何?”
太上真传!
这可是凌驾于各院真传弟子之上,甚至地位等同于普通长老的虚衔!
围观的弟子们听得眼珠子都红了。
把人家麒麟子打吐血,不仅没受罚,还破格提拔,这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面对这块所有人都眼馋的大金牌。
苏铭却把大自在剑往肩膀上一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满市侩气味的冷笑。
“老头,你这算盘打得在昆仑天南边都听见了。”
苏铭眼神锋利,直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虚影,语气里没有半点敬畏:
“他提着戟要卸我的脑袋,你一句封院三年就给保下来了?麒麟院底蕴深厚,关起门来三年刚好让他养伤稳固境界。”
“至于你给我画的这张饼,听起来威风,实则连块下品源晶的油水都挤不出来。”
苏铭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摊开,面色坦率。
“圣人也得有圣人的规矩,想拉偏架和稀泥,可以。这事儿要平,拿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出来。想用几句虚头巴脑的场面话把我打发了?门都没有。”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整个落雪主峰外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都觉得脑子发懵。
这小子疯了吧?!那可是太初院长!圣源境大能!
刚才一巴掌就把韩听霄拍地里了,你居然敢当面戳穿圣人拉偏架,还张嘴反向敲诈?
坑里的韩听霄虽然动弹不得,但听到这话,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狂喜,巴不得院长一巴掌把这狂徒也拍死。
白发老头悬在半空,被苏铭这市井流氓般的要账举动给弄得愣了片刻。
他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碰上敢拽着他的衣领子要钱的晚辈。
但老头不仅没生气,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滑头!”
老头指着苏铭,笑骂道:
“倒是跟你师尊那轴得要死的冰块脾气截然不同。行,你要实惠,老夫要是抠抠搜搜,倒显得老夫以大欺小了。”
老头大袖一挥。
虚空中荡起三道水波般的涟漪,三团散发着骇人源气的光球缓缓飘落到了苏铭面前。
第一团光球散去,是一柄通体漆黑、剑格处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竖瞳的纤长宝剑。
“此乃【斩业道剑】,用远古冥铁打造,能承载你的齐天剑意而不崩,勉强算件半圣器。”
老头介绍道。
第二团光球化开,一株流转着九色光华、根须犹如真龙盘绕的灵草静静悬浮。
“这株【补天还源草】,只要你还剩一口气,嚼下一片叶子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留着给你防身。”
第三团光球,则是一卷古朴的玉简。
“这是老夫早年游历时得来的圣人法卷,《渡虚圣决》。练至大成,能缩地成寸,无视多数虚空封锁,跑路逃命最适合你这种惹祸精。”
半圣器!九色神药!圣人身法!
这三样东西一出,周围旁观的长老们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哪怕是王源境大能,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凑齐这三样至宝。
院长这哪里是在赔罪,这分明是在把半个家底往这小子兜里塞!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院长眼里,苏铭的潜力,比整个麒麟院加起来还要重要百倍!
“这还差不多,早拿出来不就结了。”
苏铭手上一划拉,毫不客气地将三件重宝全塞进了阴阳戒里,连句谢都没说,十分的理所当然。
“东西给你了,人老夫就带走了。”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虚影卷起一阵柔和的狂风,裹挟着地坑里装死的韩听霄以及旁边瑟瑟发抖的赵青山,直接消失在裂开的天穹之中。
满场的威压散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朗。
四周的上万名弟子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看苏铭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狂徒,彻底变成了看一尊无法丈量深浅的活神仙。
苏铭颠了颠装满好东西的阴阳戒,心情舒畅地转过身。
他目光扫过坑底残留的一滩血迹,冲着麒麟院的方向随口啧了一声:
“打架不行,吃泥倒是挺快。真没劲。”
说罢,苏铭打了个哈欠,顺着重新裂开的护山大阵,慢悠悠地走回了落雪主峰,独留外界几十万人在这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