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我还以为谁家狗没拴住跑出来了……既然你赶着投胎,我就发发慈悲,现在就送你一程,生死台路远,咱们就在这儿把事结了吧。”
苏铭这番散漫慵懒的话音,顺着山风在半空中飘荡开来。
四周悬浮观战的上万名内院弟子,甚至连呼吸声都突兀地停断了半拍。
一个月源境七层的家伙,指着一名刚刚踏入王源境的天骄骂野狗?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在众人眼里,这纯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韩听霄站在血色踏火麒麟虚影上,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刺耳的冷笑。
“好。很好。原本以为你只是粗鄙,没想到是个连境界差距都看不懂的蠢货。”
韩听霄盯着苏铭,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水,“本来打算在生死台当着全院的面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既然你急着找死,我现在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听霄右脚猛地在虚空中一跺。
王源境一层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江海倾覆而下。周遭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封死了苏铭所有的退路。
只见韩听霄右手高举,磅礴的暗红色源气在天际疯狂汇聚,眨眼间便化作一只足有几十丈大小的麒麟血爪。
血爪表面燃烧着令人窒息的血炎,径直朝着苏铭的头顶拍了下来。
“是麒麟院的镇院王阶源术,血狱麒麟爪!”
“韩师兄连试探都省了,这是要一招将苏铭拍成肉泥啊!”
围观的弟子们吓得纷纷向后退开数百丈,生怕被这恐怖的余波擦中。
血爪下落的速度极快,带着封锁空间的禁锢之力,压得落雪主峰外围的青石阶梯纷纷爆碎。
面对这能轻而易举碾碎空源境修士的杀招,苏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双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扭了扭脖颈。
不用阴阳神印,也不开神源火屏障,体内刚刚完成三转重塑的玄龙霸体,发出一声深沉的嗡鸣。
“块头弄得挺大,就是不知道这爪子够不够硬。”
苏铭咧嘴一笑,双腿微微下沉。
砰!
他脚下的踩踏点轰然炸开一个真空音爆圈,整个人犹如一发逆着天际发射的暗金炮弹,迎着这只几十丈庞大的血爪,不避不闪地直接撞了上去。
“找死!”
韩听霄满脸讥诮,手指猛地下压。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铭会被抓成一滩碎肉时。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苏铭那右拳表面流转着一层深邃内敛的暗金光泽,看似渺小的身躯,在接触到麒麟血爪的刹那,竟然爆发出犹如蛮荒天龙苏醒般的恐怖力量。
咔嚓!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传遍全场。
韩听霄引以为傲的王阶源术,被苏铭毫无花哨的一拳,硬生生从正中央砸穿了一个大洞!
暗金色的拳劲余波未平,直接将这只庞大的血爪震成了漫天飘散的红色光点。
“有点热乎劲,看来你这出关前没少在石室里吃补药。”
苏铭悬浮在半空,甩了甩拳头,毫发无损,甚至连玄色长袍的袖口都没起一丝褶皱。
这一幕,让周遭看热闹的人群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徒手打碎王阶源术?
一个月源境的肉身防御和力量,怎么可能强悍到这种违背修仙常理的地步?
韩听霄脸上的讥诮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这才真正开始正视眼前距离自己只有几十丈的青年。
难怪连空源境四层的楚红玉去暗杀,都会被拔光了衣服扔进泥潭。
这小子的肉身体魄,简直比九阶远古凶兽还要变态!
“肉身练得不错,难怪你敢在这大放厥词。”
韩听霄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不过,王源境的法则之力,可不是靠一把子蛮力就能抗衡的!”
韩听霄手腕一翻,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杆长达一丈、通体流转着浓郁煞气的方天画戟。
这把名为【焚渊血戟】的道器刚一出现,周围数十丈内的水分便被蒸发成白烟。
“给我死!”
韩听霄没有再废话,身形与踏火麒麟虚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赤色长虹,手中血戟带着撕裂一切的空间法则,直刺苏铭的咽喉。
王源境速度极快,几乎是瞬息便到了眼前。
“跟我玩兵器?”
苏铭嘴角挑起一抹轻蔑。他左手反搭在腰间,五指骤然收紧。
大自在剑出鞘。
伴随着清越的剑鸣,苏铭并没有施展以往随心所欲的自在剑意,甚至没有分心去动用虚空步法拉开距离。
他双手握住暗青色的剑柄,气海内大磨盘逆转,将葬剑渊底吸收的那抹暗金色本源疯狂灌入剑身。
齐天剑术!
不讲究虚招,不贪图变化。
就是最纯粹、最刚烈、宁折不弯的一记朴实竖劈!
天若阻我,我便劈天!
暗金色的半月形剑芒脱刃而出。这道剑芒看似只有丈许长,但里面蕴含的远古破坏法则,瞬间斩开了韩听霄引以为傲的王源境空间封锁锁。
血戟与暗金剑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加声几乎要将附近境界低微弟子的耳膜震破。
紧接着。
韩听霄脸色大变,他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蛮荒霸剑之意,顺着他的血戟疯狂钻进了手臂经脉。
这股剑意无视了他护体的源气,直接如剃骨刀一般刮擦他的骨髓。
“噗!”
韩听霄胸口一闷,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被陨石正面撞击般,手里的【焚渊血戟】差点脱手而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射出数百丈,在半空中犁出一条清晰的白色气浪。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右臂的衣袖寸寸碎裂,握着画戟的虎口已经被震得血肉模糊。
全场看客集体哑火。
一剑!
苏铭仅仅出了一剑,就把刚刚破关、不可一世进入王源境的韩听霄砍吐血了!
这到底谁才是王源境?!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拥有远古剑意!”
韩听霄死盯着苏铭手里的长剑,嗓音因为惊怒和刚才的内伤而变得有些沙哑。
“打架就打架,哪来这么多废话问答题。”
苏铭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着地面,眼神里透着几分没尽兴的懒散。
“就这点本事,也配跑到我门前骂街?我送你去阎王那报道,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没有给对方留半点喘息的机会,苏铭脚下九阴神行步法卷起一股暗黑色气流,身形犹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压到了韩听霄的头顶。
大自在剑高高举起,暗金色的齐天剑芒再度汇聚,显然是准备直接一剑把韩听霄的脑袋给削下来,顺便扒了这家伙身上的储物戒发笔财。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即将劈下的瞬间。
“竖子狂妄!给我住手!”
一道夹杂着煌煌雷音的怒喝从远处的山峰传来。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土黄色源气巨手破开云层,带着厚重压迫感,凭空出现在韩听霄的身前,企图替他挡下苏铭这致命的一剑。
出手的,正是麒麟院负责戒律的大长老,内院实权人物之一,赵青山。
这老家伙见自家刚培养出来的底牌要遭重创,根本顾不上什么内院规矩,直接拉下老脸插手干预。
“年纪大就好好在山头养老,既然手伸得这么长,今天这手我就帮你留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强悍阻拦,苏铭脸上的冷意更甚,眼底的凶光毫无保留地炸开。
他剑锋不仅没收,反而将丹田内的阴阳源力全盘压入剑身。
“老东西,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