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戒所的食堂内,林七夜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没吃几口,就见门口逆着光的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韩老大的男人。
林七夜只瞥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可没想到,韩老大却朝他走了过来。
林萧在食堂门口活动了下筋骨后,这才慢悠悠地往里走。
几个被揍过的囚犯,见林萧摆出了这副熟悉的动作,身上的骨节处,就隐隐开始有些泛疼,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恨不得贴着墙面走。
这个男人,比韩老大还要疯,但是从原则上来说,林萧却是个十分讲原则的人。
得罪韩老大的,最后都死了;但是却没听过哪个得罪林萧的人被挫骨扬灰。
这么矛盾的两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这的确是一件很难让人接受的事。
但没办法,这就是口碑……
韩老大在路过林七夜时,朝他桌上丢了个小布袋,布袋里还传出一阵腥臭的味道,他冷笑着哼了一声,眼底寒光闪烁。
林七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病吧!”
骂归骂,但他还是解开了餐桌上的小布袋,刚开一角,一片刺目的鲜红便钻进了林七夜的眼里。
布袋里,放着一块像是猪的心脏,可林七夜知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活猪。
心脏下,一片被血浸染了的衣角上,隐约还能看出上面的数字。
正是那天找他麻烦的那个男人的数字编号。
“威胁我……”
林七夜眉心紧蹙,看着这恶心的一幕,连他的食欲都受到了影响。
他没想到,韩老大的势力这么大。
这里可是斋戒所,他居然还能悄无声息的抹杀一个人。
就算是犯人,但那好歹也是有人权的吧。
这……
林七夜眼眸轻抬,精光闪过。
这是韩老大对他的警告。
他既然能让阿猛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他自然也可以对自己下手。
就在林七夜思考着对策时,身前的光倏然被两道身影挡住,他疑惑地抬头看向来人。
对面两人像是自来熟一样的坐在了林七夜的对面。
其中一人见林七夜手里还攥着那个布袋,眉心皱起,嫌弃的将它丢到了一旁,正巧掉进了餐桌下放着的垃圾桶里。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要不是这里的垃圾不用分类,这玩意儿就应该是有害垃圾才是。”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好像刚刚那个布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一样。
他们是那日,帮林七夜出头解围的三人之二。
见小家伙好像对自己还有防备之心,男人主动开口说道。
“你好,我是王路,是原驻桂阳市076小队的队员。”
另一个男人见状,在咽下口中食物后也主动开口。
“方阳辉,川湘市小队队员。当然了!原来是,现在不是。”
林七夜怔愣原地,他眨了眨眼,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清了清嗓子。
“我叫林七夜,是……原是沧南市136小队队员。”
方阳辉与王路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
“沧南?”
林七夜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惊讶些什么呀,难道是看自己年纪小,不相信吗。
“就是那个……在一年前,原本已经消失了的城市,后来又不知为何重新复生的那座城吗?”
林七夜一顿,原来他们惊讶的是这个。
“没错,正是。”
林七夜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天的事,谢谢你们愿意出手,我还没正式的向你们道谢。”
他对着两人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王路摆摆手,“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你一个孩子,来到这儿受了不少苦吧,更别说,我们还都是守夜人,互帮互助嘛。”
林七夜心中顿时生出几许安慰之情。
林萧进来时,就见林七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愣了愣,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会,林七夜立马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正当他想要打招呼时,林萧已经收回视线,朝着打餐窗口走去。
方阳辉拉着林七夜重新坐了下来,一边吃着一边说。
“韩老大进来好几年了,虽然这里是监狱,但该有的不会少,他的势力,远比你想的还要大。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这不还有我们呢嘛。
要是我们不在的话,一旦你察觉到危险就往外跑。”
方阳辉下巴微抬,示意林七夜看去。
食堂外不远,就是活动场。
“那里有人巡逻,他们不敢乱来。但要是……”
方阳辉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怎么了?”林七夜好奇地看着他。
“嗐,我来说。
在外面,韩老大他们不敢对你动手,但要是在室内的话,你一定要小心,因为室内的监控不是无死角的。
不过……
我那天看着,林萧似乎对你有庇护之意,就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个男人。”
他的话,顿时让林七夜想起了某些令人恶心的画面。
方阳辉踩了王路一脚。
“放心,不是那种庇护,林萧没有那种癖好。
但他那天的动作,也是在给韩老大警示,总之,别落单是最好的选择。”
林七夜没想到,即便是在斋戒所,可这该有的社会圈层依旧不少。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砰——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隔壁桌,林萧按着韩老大的一个得力手下,揍得他是鼻青脸肿。
韩老大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林萧。
这个疯子,谁又惹他了!干嘛来下我的面子!
“那个韩老大,他依仗的究竟是什么?”
根据林七夜这些日子的观察,韩老大在斋戒所,除去工作人员外,还真就是土皇帝。
但大家都受镇墟碑的影响,禁墟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为什么大家都如此忌惮他。
“虽然镇墟碑能够镇压禁墟与精神力,但仍有少数强化类禁墟依旧能在此压力下运行。
哪怕只能使用一点点,但它带来的战斗效果,却非同寻常,韩老大就是这样。
在外界的禁墟序列排名,根本不适用于斋戒所内。”
王路开口解答了林七夜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林七夜点点头,他还以为镇墟碑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也有它镇压不了的禁墟。
林萧在路过林七夜时,朝他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嫌弃这个男孩。
“你?我?”莫名其妙的林七夜,一脸懵,“不是,他有病吧?”
说完,林七夜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几口吃完。
活动场的角落里,一道目光落在了正在训练恢复体能的林七夜身上。
趴在单杠上的林七夜,有些气喘。
“没想到,我只是躺平了一段时间,体力就变得这么差了……看来,这锻炼真的不能停!”
装傻近一年在林七夜的嘴里,变成了躺平一段时间。
歪瑞谷的!
嗖——
安卿鱼猛得回头,刚刚有人对自己动了杀心,难道是他杀人的事暴露了?
环顾一圈。
安卿鱼都没能找到那道视线的来源,但他也不敢冒然出去叫林七夜,思索片刻,他的身影悄悄地隐退在了角落的黑暗里。
见安卿鱼离开了活动场,林萧这才从树后现身。
又一个觊觎林七夜的家伙,不是!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啊,能这么招人稀罕。
要不……他干脆晚上出个手,弄死那个戴眼镜的得了!
啥都不知道的另一边,方阳辉跟王路正坐在树荫下,看着努力的林七夜,眼中不免流露出了一抹怀念之色。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活动场格外的平静。”
方阳辉白了王路一眼,“那是因为没有韩老大的人来找麻烦。”
“对哦!他们在干嘛呢?”
“独眼失踪了,他们正在找呢。”方阳辉慢悠悠地开口。
在斋戒所里,说的好听点是失踪,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死了。
“谁干的?”
王路好奇地扫过场内众人,斋戒所里什么时候出现这号狠人了。
“我觉得你不应该在斋戒所,你应该去隔壁精神病院。”
方阳辉无语地看着他,难道会有傻子在杀人之后,搁脑门上贴张条,告诉大家是我干的?
“喂!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在后辈面前,你多少要给我留点面子。”
方阳辉眼底闪过一抹怀念的神色,他好久都没听过后辈这个词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守夜人了,可守夜人的一些东西,却像是刻进了他们的骨血,需要让他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遗忘。
……
广深市内,徐栀跟王面对视一眼,疑惑地看着对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