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笑了。
他缓缓道,“本官从未说过战死沙场的将士不该死。我大乾将士既然披甲上阵,便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可是百姓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沉,“莫不是公主忘了,若不是你赵国无故发兵云州,致使我平阳城百姓流离失所,这些百姓和将士本该安居乐业,教养孩童,你凭什么认为没有错。”
拓跋晴面对王阳的强势质问,神色依旧未乱半分,“乱世争霸,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规则。”
“我赵国兴兵,为的是开疆拓土。你大乾守军死战,为的是保境安民。立场不同,何来绝对的对错?”
“战场之上,胜负从来只论输赢,不问因果。”她冷笑道,“王公子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拓跋晴的这番话冷酷直白,毫不遮掩乱世的残酷,瞬间让满街百姓语塞。
无人能否定,乱世之中,实力就是硬道理。
琴儿站在王阳身侧,听得心头微怒。她下意识握向了腰间的软刃的把柄,低声对王阳道,“相公,她太蛮横无理了,我这就教训教训她!”
不言依旧静立一旁,目光紧紧锁定拓跋晴身侧的赵国侍卫,时刻戒备着。
王阳却并没有恼怒,反而轻笑一声,制止了琴儿的动作。
“好一个弱肉强食,好一个不问对错。”
王阳目光直直的望着拓跋晴,“既然公主信奉实力为尊,那今日便不必空谈议和,不必空谈因果。”
“平阳一战,你输我一筹。如今你孤身入我大乾腹地,身陷我锦安城,万千将士环伺,满城百姓恨你入骨。”
“此刻你我之间,依旧是我强你弱。”
王阳步步紧逼,气场全开,压迫感扑面而来,“按照公主的乱世规矩,此刻我若将你拿下,以你性命祭奠平阳亡魂,又有何不可?”
一瞬之间,空气骤然凝固。
周遭所有怒骂声、议论声尽数戛然而止,全部的目光都转向了王阳。
客栈二楼的那名英俊的黑衣男子也饶有兴致的望向了王阳。
赵国随行侍卫瞬间脸色剧变,纷纷抬手按上腰间兵刃,全神戒备,死死的护住马车四周,眼神警惕的盯着王阳,随时准备拼死保护七公主。
枝儿坐在马车内,心脏也悬了起来,手心瞬间布满冷汗,紧张地望着自家公主。
秦明远更是心头大震,连忙想要开口劝阻。
若是王阳真的一时冲动拿下拓跋晴,那么和谈将彻底作废。战火重燃,整个云州都将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可他还没有所动作,便听到了拓跋晴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拓跋晴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微微前倾身姿,清冷的眼眸直直迎上王阳的寒眸。
两人距离虽远,眼神却已经激烈交锋。
“你想杀我?”
拓跋晴轻声发问,语气平淡,无半分畏惧。
王阳冷声道,“公主犯我大乾,害我将士百姓,血债累累,纵然杀你百次千次,亦不为过。”
“那你动手便是。”
拓跋晴淡淡开口,唇角微微勾起,语气从容至极,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王阳望着胸有成竹的拓跋晴,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与拓跋晴相视一笑。
“我来替王公子杀了他!”
马车不远处,一道黑色人影腾空而起,手握长刀直直的向着拓跋晴劈砍而去。
“拦住他!”
“拦住他!”
两道不同的声音从拓跋晴与王阳的口中同时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