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她的小窝,我并没有听到她所谓的“真心话”,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令我震惊到窒息的影像。
她从三寸见方的小保险柜里取出一张光碟,推进笔记本电脑的光驱,随后点开了播放软件。昏暗的光线下,一段模糊的影像徐徐展开。
我疑惑地看向李舒窈,她却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画面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姿态舒展,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放浪。她脸上罩着一张黑色面具,除了眼、鼻、嘴处开着孔洞,其余部位被完全遮掩,根本看不清真实长相。紧接着,一个体格健硕的男人——看身形和动作应该非常年轻——正一步步向床上玉体横陈的女人逼近……
看着看着,我只觉得血脉贲张,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李舒窈一眼。
她的表情却非常诡异,那绝不是看到这种画面时该有的反应。
我心中猛地一震,忽然感觉视频中的女主人公是那样的熟悉。我失声惊呼:“是她?”
李舒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是她。”
这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我脱口而出:“我一直以为,那个在她身上的人应该是你。”
话音未落,手肘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狠狠地拧了我一把:“说什么呢?你还真把我当成了那种女人。”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恼怒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心惊肉跳:“那你是怎么搞到这个东西的?”
“我偷拍的。这个地方,就是我买的那套房子。”
我瞬间了然,却又感到一阵不可思议:“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你给她找来的?”
“不然呢?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准确地说,是倚重我。”
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调侃道:“天哪,你这不是在做太平公主的勾当,在为武则天物色面首吗?”
李舒窈哼了一声,白了我一眼:“什么事都能让你往历史上扯。”
我心念电转,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急切地追问:“难道这些男人,都是你亲自‘试过水’之后,才推荐给她的?”
手肘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痛,她又拧了我一下:“说什么呢?除了你,我可没碰过别的男人,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说着,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
我心有余悸,甚至感到了一丝隐隐的恐惧。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机,光是想一想,都让我不寒而栗。
“想什么呢?”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只是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她虽然不再年轻,可依旧风韵犹存,何愁找不到一个固定的男人,非得寻求这种刺激呢?”
“你还是不懂那些权势滔天的女人。”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她们迷恋权力,更享受权力带来的绝对掌控感。从那些甘愿化身奴隶的男人身上,她们能找寻到令自己迷恋的臣服与快感。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排解孤独。高处不胜寒,哪个身居高位的人,骨子里不是孤独寂寞的呢?”
我依旧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在她身边这么久,除了有时候霸道一些之外,总感觉她对底层怀有悲悯,做每件事都能设身处地为老百姓着想。真没想到,背地里她竟然是这样一种人。”
李舒窈语气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我从当现场记者那天起,接触过各个阶层、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在少数。给我的印象是,每个人都披着一副光鲜的外壳,可背地里,为了欲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就是人生百态。你不是刚才还拿武则天说事吗?她不也是私生活糜烂,却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吗?”
她的话让我显得有些肤浅,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始终认为她就是一个bi。你说你和她没有那层关系,我不信。”
“你怎么还说脏话呢?”她没有急于辩驳,反而先纠结起了字眼。
我知道她会错了意,解释道:“bi是bisexual的缩写,你理解错了。”
她捂着嘴笑起来:“不就喝了点洋墨水吗,就不能好好说汉语?她是不是双性取向我不知道,反正我和她是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那件带口红的白衬衫怎么解释?”我紧追不舍。
她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拳:“龌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翻人家内衣内裤的癖好。那是我和公司同事团建时,小郑喝多了,我扶她时她蹭到我衬衫上的。你爱信不信。”
说心里话,她的话我不敢全信,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破绽。思来想去,我反而开始为她担起心来:“你物色的都是一些什么人?能保证安全吗?”
她语气笃定,显得胸有成竹:“我全是在一个聊天App上认识的这些男人,通过聊天确认是否适合来陪她。”
我不禁摇了摇头:“仅凭网上聊天,你就能确保这些人是否合适?”
她点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别忘了,我是记者出身。通过几个问题,我就能基本摸清对方的底数。那些混迹情场的老油条肯定不行,既不安全,也不卫生。我的主要目标是在校大学生,安排好约见地点后,我会找个隐蔽的地方暗中观察他们,再随便找个借口不露面。确定好目标之后,就让他们直接去那间房。他们根本不知道和自己聊天的到底是谁,接下来的事,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我将信将疑:“现在的大学生有那么滥吗?”
她嗤之以鼻:“大叔,都什么年代了。我告诉你,这帮学生能在这个社交软件上撩骚,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子。不过,他们涉世不深,后续麻烦就少得多。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纠缠不清的。”
我依旧不解:“你提供自己的房子作为她寻欢的场所,就不怕被人顺藤摸瓜查到你吗?”
她狡黠地一笑:“我怎么会那么笨?房子是我的不假,但我早就委托给中介公司出租了,出了事也赖不到我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心机。
我铁了心想扣她的细节,追问道:“你就不怕房子被别人误打误撞的租走吗?”
“我和中介事先约定好,这间房子出租每月必须两万元以上。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会傻到用这么高的价格来租?”
我恍然大悟:“你用价格锁死了租客,然后再以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名义租下来。只不过损失了一点中介费,你玩得一手好牌。”
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自得地问:“连你也夸我,看来我是真聪明,是吗?”
我冷哼一声:“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别忘了王熙凤的下场。”
她恨恨地白了我一眼:“你少咒我。反正我也是一无所有,大不了落得个两手空空。”
我沉声警告她:“你还是小心为妙。我就不信谷明姝会完全信任你,她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难道就不怕你有一天反咬她一口?”
李舒窈却不以为然:“也许这就是位高权重者的通病,他们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认定没人敢算计他们——尤其是我这种没有背景和根基的人。”
我盯着她那张俊俏的脸,问道:“那她难道就不怕你我在给她下套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以谷明姝的精明,她怎么会没有这层顾虑。
没想到李舒窈嘿嘿一笑:“所以我才刻意疏远你嘛。而且,我在帮你的对手来对付你,她还会认为我和你联手对她不利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而且说心里话,她很赏识你,话里话外都是你的好话。在她的认知里,你是一个忠心的奴才。”
奴才!
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她一巴掌还难受,愤愤地低吼:“你说谁是奴才?”
她见我翻了脸,马上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你就是奴才,不过不是她的,而是我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既然你想我当你的奴才,那就把视频打开让我重温一下,我好好学一学,奴才到底该怎么当。”
她趁我不备,猛地挣脱我的手,滚到床的另一边:“关宏军,你怎么还拿它当爱情动作片看呢。”
话音未落,她掀开身后的枕头,像变魔术一样从下面拿出一个与视频中一模一样的黑色面具,迅速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小奴才,想学是吗?让我手把手地教你。”
看着那张面具后的脸,我相信此时此刻,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像我一样,纵身一跃——哪管前面是悬崖绝壁,还是汪洋大海……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周幽王为何为了褒姒不惜烽火戏诸侯,也读懂了白居易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真谛。原来,能彻底俘获男人的女人,绝不仅仅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而是她们会费尽心机讨男人欢心,提供无法想象的新鲜感与刺激。而我,终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男人容易犯的错,我同样概莫能外。
看着她沉沉睡去的侧脸,白皙的后背裸露在外,我心中五味杂陈。
她就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在尝尽甘甜之后,也许就是致命的砒霜。
但我却像染上了毒瘾一般,根本无法彻底戒掉她。
辗转难眠,借着粉色的壁灯,我轻手轻脚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仔细数了一下剩下“冈本”的数量。加上刚才用掉的三只,总数恰恰和上一次所剩的数目吻合。我轻轻舒了口气——起码我搞明白了一点,在这个公寓里,她还没有和别的男人发生过什么。
“你在干什么?”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声音,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我捂着胸口,回头看向她:“人吓人吓死人!深更半夜的你突然来这么一句,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她眯着眼打量我,笑着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怕什么?鬼鬼祟祟的,又在偷窥什么东西?”
我不动声色地把抽屉关上,重新爬回床上:“睡不着觉,顺手翻翻东西,看看你又藏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她不再追问,只是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我从小就养成了睡不实的习惯,稍有声响就会醒。没吓坏你吧?”
我调侃道:“吓坏了,你赔吧。”
她顺势坐起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白花花的躯体在粉色的灯光下变得柔和而富有质感。接着,她向我伸出双臂:“来吧,宝贝,让我抱着你。听着我唱的摇篮曲,你就不会睡不着了。”
我顺从地靠了过去,任由她微凉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在头皮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与淡淡体香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彻底笼罩。
“乖。”她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和颈侧,激起我一身细密的战栗。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脖颈,柔软温热的娇躯像一条美女蛇般紧紧贴了上来,毫无缝隙地压在我的胸膛上。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贴合上她光洁细腻的后背,顺着脊柱的凹陷缓缓向下滑动。指腹下的肌肤滑腻如脂,在昏暗的粉色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内平稳有力的心跳,正透过紧贴的肌肤,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她的一条腿无意间搭在了我的腰侧,膝盖轻轻蹭过我的皮肤,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亲昵与挑逗。我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的大动作,生怕惊扰了此刻这旖旎又脆弱的氛围,只能任由她在我的怀里肆意侵占着我的感官,将那份致命的吸引力一点点渗入我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