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大概是自己醉酒后勉强撑着回到了房间,而后倒头就睡。对此没有半分疑虑,更不会联想到旁人身上。
伸了个懒腰,驱散周身的困意,她起身下床,简单洗漱过后,推开房门走下楼。
一楼客厅里,早已飘来了早餐的香气。柳生一如往日,系着围裙在厨房内忙碌,晨光落在他的侧身上,温润平和。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恢复如常。
“醒了?”
他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宿醉之后会不会不舒服?我煮了醒酒汤,先喝一碗缓缓。”
“还好啦,就是头有一点点晕。”
月歌走到餐桌旁坐下,毫无芥蒂地拿起桌上的醒酒汤喝了起来,小口吞咽着,眉眼舒展。
“昨天实在喝得太尽兴了,都断片了,哈哈。”
看着她爽朗大笑、毫无防备的模样,柳生心底微动,面上却只是浅笑着叮嘱:“白酒后劲很足,往后还是少喝一些为好。”
“知道啦。”
月歌乖乖点头,喝完醒酒汤,又拿起桌上的早点吃了起来,依旧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两人像往常一般闲谈说笑,聊起昨日街头的风景、美味的冰淇淋、热闹的市集,还有酣畅淋漓的火锅盛宴。
月歌兴致勃勃地回忆着白天游玩的趣事,对醉酒之后的一切绝口不提,也完全没有发现身侧之人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只属于两人、却唯有一人知晓的秘密。
柳生配合着她的话题,从容应答,谈吐温和,举止得体,仿佛昨夜那个情难自禁的吻,从未发生过。
一日的时光再次缓缓流淌。
白天依旧是悠闲的假日时光,两人或是在阳台品茶论书,或是各自翻看喜爱的书籍,偶尔闲聊几句,氛围闲适又融洽。
午后阳光正好,月歌索性搬了藤椅坐在阳台晒太阳,昏昏欲睡,模样慵懒可爱。柳生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默默守护着这份岁月静好。
假期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飞快,三天的休假转瞬即逝。
雾都的浓雾依旧每日如期而至,街巷里的烟火日复一日地升腾。
公寓里的朝夕相伴,依旧是往日的模样。
清冷强大的东方少女,温润绅士的少年搭档,一静一动,一冷一暖,默契十足。
月歌依旧我行我素,将柳生当成最信任的同伴,相处坦荡自然,嬉笑打闹,分享美食,畅谈喜好,从不会深究对方眼底深处的情绪。
她依旧会晨起顶着一撮呆毛迷糊犯困,吃到美味食物时眼睛亮晶晶,卸下一身锋芒,展露可爱软萌的一面。
而柳生比吕士,始终将那份深沉的暗恋藏于心底。
他会日复一日地早起准备餐食,将居家的细致与温柔发挥到极致。
会下意识地护着她,留意她的喜怒哀乐,在她疲惫时默默照料,在她玩乐时静静陪伴。
会在无人留意的角落,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将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那个醉酒之夜的浅吻,成了他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秘密。
他不曾奢求过回应,也不曾想着要将这份心意宣之于口。
能够这样陪在她身边,并肩走过雾都的晨昏,共历诡案,共享清闲,看遍街头烟火,感受朝夕暖意,于他而言,便已是最大的幸福。
伦敦的雾,绵长朦胧,遮住了街巷的轮廓,却遮不住心底悄然生长的爱恋。
东方而来的流光,清冷耀眼,闯入了他的世界,从此,这座常年被浓雾包裹的城市,便有了独一无二的温暖与心动。
日子在探案、休养、日常相伴里缓缓流淌,雾都伦敦依旧日复一日被浓稠大雾笼罩,街巷间离奇凶案、灵异传闻从未断绝。
这天午后,一辆精致的黑色私人马车缓缓停在老式公寓门口,车夫恭敬登门,送来一封烫金邀请函与委托信函。
委托来自伦敦郊外一座百年贵族庄园——布莱克伍德庄园。
庄园地处郊外深山,四面被密林与浓雾环绕,占地广阔,古堡式建筑复古恢弘,曾是英伦贵族的私产,底蕴深厚,却近些年来怪事频发,流言四起。
就在昨夜,庄园内发生一起离奇命案:庄园主人深夜死在私人书房之中,书房门窗从内部彻底反锁,密不透风,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闯入踪迹,庄园内仆人、宾客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宛若一桩完美的封闭式密室杀人案。
更让人背脊发寒的是,庄园近段时间接连离奇离世多人,死法各异,无迹可寻,隐隐透着全员逐一遇害、无人幸免的诡异预兆,处处透着致敬《无人生还》的阴森宿命感。
警方介入多日,查不出密室破绽,捋不清人物关系,更摸不透连环离奇死亡的缘由,庄园上下人心惶惶,贵族阶层碍于颜面,私下慕名委托素有奇名的私家侦探陈月歌,前往庄园破解谜案。
接到委托时,浓雾正漫过公寓窗棂,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信函烫金花纹上,透着一股古堡庄园独有的压抑与神秘。
“百年庄园,连环离奇死亡,密室书房命案,全员皆有不在场证明,氛围像极了阿加莎笔下的孤岛凶案。”
月歌指尖抚过信函,紫眸沉静清冷,瞬间进入侦探状态。
“有人为布局,也隐隐夹杂阴邪怨气,是案子,也是灵异。”
柳生凑在一旁,认真翻看庄园人物名单与案发细节记录,镜片后的眼眸满是探究与专注。
“密闭庄园,与世隔绝,嫌疑人固定在庄园内部人员之间,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和《无人生还》的设定几乎一模一样。”
哪有那么多犯罪天才,许多第一次犯罪的人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缝合怪而已。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共识。
收拾好行装,月歌备好桃木剑、符箓等玄学法器,柳生带上笔记本、钢笔、放大镜与祖父的雕花怀表,两人坐上庄园派来的私人马车,朝着郊外深山古堡庄园缓缓驶去。
马车驶出城区,越往郊外走,雾气越发浓重,密林遮天蔽日,山路蜿蜒崎岖,周遭荒无人烟,浓雾裹着古树枯枝,像无数枯瘦手掌伸向天际,阴森氛围感直接拉满。
一路颠簸近一个时辰,布莱克伍德庄园终于映入眼帘。